“……”
周同月并非是要刺痛他,不过她若不直言,此行只恐怕弄巧成拙。
现在人人皆知那日早朝之事,古来学子赤忱,亦是眼中最容不得沙的存在。
且不说席与风身上究竟有无前朝贼子血脉,便是如今他所处高位,就容不得一丝污点,事情真相出来之前,那些有心报国之士断不会想同他沾染半点关系。
学子激动起来,总归影响考学的,她不愿这种事发生。
“明日。”
“什么?”鼻腔里的药气还没散去,周同月苦得已经红了眼,就这么怔怔抬头问道。
“微臣明日再陪公主过来,”席与风低头,却在瞧见那两泓微红的潋滟时目光一错,而后坚持,“公主需要休息。”
周同月这次听清了,与其说是听清,不如说是看清了他的脸色。
席与风唇线绷紧,是少有的严肃模样。
饶是谁瞧见也会觉得意外。
木英出声:“对,这事也不需得着急,南山寺里也不是第一年收留这些学子了,公主莫要担心。”
他帮衬得太明显,自然是得了长公主一个斜睨。
木英自觉捂嘴。
周同月当然也晓得他们说得没错,原本今日来寒山寺,说是关照这些学子,实际多少也是为了避免同某人见面的。
眼下她虽是好容易豁达了一点,却也做不到全然忘却。
所以能不同他一处,总是好的。
“我现在已经觉得好多了,”周同月揉了揉眉心,“不过是同他们说几句话,不妨事……”
话没说完,外头忽有人道:“学生孙墨林,特来拜见。”
屋中几人皆是停下动作,周同月是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而且他自称学生也很奇怪,她自认也没有收过什么门生。
她想起身边的人。
席与风是在敬文馆授过课的,如此一说,这人是来找他的?
因是无人相应,外头的声音又起:“学生耒村孙墨林,特来拜见老师。”
耒村?
木英恍然:“世子,我记得他,是世子从水里救上来的那个孩子,村里人叫他小二子,世子还给他看过文章呢!他家老头是姓孙!”
竟当真是来找他的,还是今年的考生。
周同月下意识去瞧,不知在想什么,男人只淡淡看着那扇门。
“学生……”
外头孜孜不倦又来,这次,席与风终于开了口:“未曾传道授业,你不必如此,回去吧。”
外头的声音一滞,却又明显激动了起来:“殿下虽未正式收我做学生,可亦是解惑之师,若无殿下,便没有学生今日,学生能站在此处即将参加春闱,亦是因为殿下慈悲。学生孙墨林,拜见老师!”
而今,竟是还有学子如此。
只是——他从来不是会拖累旁人的。
加上刚刚自己毫不留情的直刺,眼下便是外头当真是他的学生,席与风也不会应的。
周同月心中明白,却也欣赏外头那位赤子之心。
“世子不应,还是本宫来吧。”她道。
说着,她按几欲起,一动,才发现那大氅长极了。
也不知可是坐久了,脚下竟是浮软。
反应过来的时候,胳膊已被人牢牢扶住。
骤然贴近的气息熟悉,自耳际轻轻划过。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