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默契地没有拒绝也没有退却。
下山的路不好走,周同月喝了药,此时许是药效发作,有些昏昏沉沉,走得也是越发的慢。
等到下到第三道台阶的时候,席与风终是松开她:“公主累了,微臣背公主下去。”
“不要,”她却还理智尚存,“本宫是公主,这不合规矩。”
堂堂公主路都走不好,岂非叫人笑话。
话音方落,脑袋便是一沉,其上的力道往下,捏住了兜帽两侧,将她的脸尽数藏了进去。
“这样,就看不出公主了。”他说。
“……”
恐怕是人病着的时候真的会变笨,不然,她怎么会就这么当真信了。
不仅信了,此时还老老实实趴在他背上。
鼻尖萦绕的浅香带着陌生的熟悉,是他身上的气味。
她明明是病着,病得连先前的药气都觉得浅薄了许多,此时,她却这么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她像儿时一般环着他的脖子,脑袋微微歪向一边,正好能瞧见他的侧脸。
这么近,那么远。
小时候可以对着他的耳朵吹气,又或是故意纵身一下,叫他担心扭头才咯咯笑开。
现在,她却只敢虚虚绕着他的脖颈握住自己的手腕。
兜帽边沿蹭在他的耳郭,她几次小心压下未果,也只能扭过头眼不见为净随它去了。
好在此时已经过了上香来去的时间,山道上无人。
只极少的时候,有挑菜的小沙弥迎面上来,冲着他们施礼。
周同月撑了太久,这会儿趴在他身上摇摇晃晃着,几欲睡去,她一面逼着自己睁大眼一面去数那阶梯,想着还有多少阶才能到头。
可惜,山路太长。
肩头一沉,感受到完全的重量,席与风偏头。
确定少女已经睡熟,他才轻轻将人颠了颠,重新举步往下。
只是,肩上的人睡着也不算踏实,不多时,便开始嘟嘟囔囔。
伴着林间的山雀扑翅声,他侧耳再去听,却又没了声响。
“公主?”
“喔……嗯……”
他兀自一笑:“无事,睡吧。”
不想,呓语的人却动了动,将脑袋调转了方向,温热的气息熨上他耳下,叫他不由震住。
“骗人……”少女迷迷糊糊道。
“什么?”
“才不会看不出来,”说着,她似是觉得不舒服,扒拉了一下兜帽,“这个……没用……”
没了隔断,二人离得更近了,她呼吸所至,便叫他领边肤色红了一片。
“你怎么不说话。”少女继续嘟囔。
席与风沉息,片刻才道:“怎么没用?戴上,看不出是公主。”
“胡说,”少女甚至要踢了脚,像是抗议,“你没被挡住。”
“那也只是认出微臣。”
“这就对了……”
“对了?”
“嗯。”
嗯完,少女的声音便重又朦胧下去。
席与风却听到了。
“……本公主……只给风哥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