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应是无事了。”青颂脸不红心不跳。
“……”周同月干脆就去逮了另一个贼头贼脑的,“你,进去听着太医的话,记着些。”
“是!”木英本是不好进公主的房间,如此得了令,自然没耽搁。
在门外又停了一会,周同月到底是往中庭去。
“公主想什么?”青颂伴着她问。
“我在想,我病了有这么多人关心爱护,可这世上有的人,若是自己不爱护自己,恐怕也无人关心,最后放任着自生自灭。”
“人怎么会不爱护自己呢?”
“是呀,人怎么会那么不爱护自己呢?”她重复一句,忽觉心酸。
“公主说的是世子吗?”青颂问。
“你看世子如何?”
青颂懵了,可对面问得认真,她便也就仔细思考了一下道:“世子是好人。”
“噗——”周同月不禁笑出声来,这两日,她倒不是第一次听见这般评价了。
“公主!我是认真的,”青颂急道,“我没怎么读过书,没有公主聪明,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来,可世子做了那么多好事,不是好人,是什么?”
“你说得对,他是好人,对南盛好,对百姓好,对我,也好。”她说着说着声音弱了下去,“唯独对他自己不好。”
青颂方才虽然只听了一耳朵,却也表示了认可。
“所以,身为南盛长公主,我对他这样一个为国为民的好人好一些,总没有错的。”
嗯?青颂没转过弯来,就已经听身后的门打开。
周同月应声回头,那人已经衣衫整洁,发现她所在,举步而来。
她便也没有动,单是等他一步一步走近。
那青色身影停下。
“微臣,谢过公主。”
“你如今辅本宫行事,本宫自然要对下属的身体负责。”
罢了,不等他开口,周同月已经望向他身后的黑小子:“太医说的,都记住了?”
“记住了!小的一定盯着世子好好吃药!”
她这才重新将目光落回他身上,因是站在回廊上,颇显居高临下。
“再者,世子又忘了么?”她道,“你我往后是同行人,既然同行伙伴,理应互相关照。”
这个互相,她咬得重,惹得那双墨眸轻闪。
远处,大开的房中,一只雪白的丁香星点般的花蕾攒动,摇曳出阵阵幽香。
“公主说得是。”他弯了眉眼。
周同月一颗心忽得悠悠跃起。
不远处,木英送过三位太医的声音还在继续,青颂识趣跟了过去。
廊中,便留二人。
“我也送世子出去。”她说,径自转身往外,不容拒绝。
席与风错身跟上,她仍是方才敬文馆外的一身装束,映得他满眼都是红。
二人难得这般沉默地走了一路,却好像又不需得谁来打破这沉静。
直到影壁在前,率先的人才终于停下了步子。
“席与风,”她没有回身,“这么多年过去,我始终不知道你心中的佛,究竟是何模样。”
他凝住那身红衣。
“可我仍希望,你不要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