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们这么想将席与风拉下去。
原本她对木英递来的两个字还有些不解,来时路上她一路沉思,只觉一阵寒凉。
如果放任南盛的蛀虫如斯,恐怕此时盛景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席与风定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那皇兄呢?
说起来,今日还没见到周同聿。
“竟有此事?”承兴帝一声压下,叫本要露头的顿时鸦雀无声,而后,便听他问,“太子可回来了?”
“启禀陛下,太子已经侯在殿外。”
“宣!”
这一日,南盛京中炸开了锅,先是闻说春闱结果递呈入宫,后却是由太子殿下亲自带兵查封了几户官员府邸,搜出了大量钱帛,消息根本不得递进朝中,几位大人皆是于朝堂之上被押进了大牢。
要说最轰动的,却是最后张榜除名本次考试的几名考生被扣押。
由此,南盛开国以来最大的贪污案正式抬上舞台,所涉之深之广,可谓惊心。
此案已经全权交由太子彻查,誓还学子公平,还南盛清明。
周同月也是见得周同聿入殿复命,才想通了这其中关窍。
说到底,这是父皇撒的网,而这池中鱼各怀鬼胎,必得她配合才得以成行。
水至清无鱼,要水清,却也要水流淌起来,推帆助波。
此番动静之后,必还要有帝王之术。
后边有够皇兄辛劳的了。
单是这些日子,她已觉辛苦万分,如今收尾才最是艰难,隐隐的,她叹了一口气。
至于其他——
退朝的时候,她看向长身玉立的男人。
今日后来朝中人人自危,尤其是闻弢一众也被革职收押后,便再无人提起他的身世,可那妇人仍在,此事还没有结果。
步伐一动,她紧追两步。
“公主殿下,世子殿下,还请留步,”陈年的声音传来,“陛下请二位移步御书房说话。”
周同月顿住脚步,见得前边人也回身,便道:“知道了,我们随后就到。”
殿中今日众人退朝退得焦急,此时已经早早空下,陈年走后,更显空荡。
斟酌开口时,对面却是先出声:“公主这些日子辛苦了。”
她下意识道:“还好。”
须臾,她补充:“不过,你们同父皇里应外合,连着左相一起演了这出戏,却也没告诉本宫,是不是不厚道?”
“不敢,公主聪慧,自然明白。”
“哼,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记着呢,”她一哂,“这不算诳语?”
此言一出,对面却是沉默看来。
她挑衅昂首。
“不算。”不想,他竟是认真答了。
“什么?”
“我不成佛,”他道,“公主有言,与风不敢不从。”
不成佛,不是出家人。
分明他说得平淡,周同月却觉心跳无端就漏了一拍。
半晌,她扭回头:“世子,你答非所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