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们在拿我试毒,可我想,我自己应该是同意的。”
洪太医果真没瞎说,他这脑子确实没坏。
“……你倒是对自己很了解。”周同月脱口而出。
闻言,席与风竟是轻拧了一下眉心。
“怎么了?”周同月察觉,问道。
她随口一问,那人竟是立刻回答:“公主不高兴。”
如此,她终是凝神。
这毒,莫不是还有叫人无所不答的功效?
“我没有不高兴,”周同月先否定了上句才面向他重新发问,“我问你,你在西南道病得可严重?”
席与风想了想:“昏睡了许久,并不知晓具体。”
如果不是他眼睛实在澄澈,周同月都要怀疑他中毒是假。
“好,就算是你病得不省人事吧,”周同月又问,“当年父皇母后要给你赐婚,你为什么拒婚?”
这一问,他似乎是犹疑了一下。
“席与风,我在问你问题,回答我。”
眼神一凛,男人开口:“因为百官拿我同太子作比,太子尚幼,此言一旦成势,有辱帝后待我之恩。我不愿同帝后生隙,更不愿叫有心之人利用。”
“这与拒婚有何关系?”
“帝后替我选妻,自考虑身家背景,我既不愿生隙,便不可接受。我若独木,独木无援,便不得截水。”
“你,”周同月只知当初他拒婚后将自己关于禅室,却不知竟是这般缘由,“这水是你想截断就能截断的?”
“欲绝后患,便不生萌芽,此举,不过一劳永逸。”
周同月不过是试着提问,此番只觉胸中翻涌:“所以,当初南山寺里的流言蜚语,你都知道,此前那些人的手笔,你也知道。知道了,却不辩不解,宁可接了这贼人之后的黑水。这也是你的一劳永逸么?”
这次,男人的眉心却是忽得抓紧。
周同月一滞,复上前一步:“那现在呢?皇兄早已独当一面,也没人再拿你同他对比,你还打算孤独终老?”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动摇了,你为什么会动摇?因何动摇?”
“为什么……”这个问题叫男人伸出一只手来,他手掌抵在额角,那掌心的佛珠一抖撞上桌角,声音沉闷。
周同月眼见着他脸色苍白,终是放弃了逼问。
如果连他自己都不晓得,大约是问不出什么的。
稍作平息,她指了指那串佛珠:“那,把这个给我。”
“……”男人仰起头。
“我说,把它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