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瓶也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冒出一点口水,可能是苹果派太好吃了吧。
“照你那么说,你没有喜欢过别人——那你以前没有恋人,也没有任何那方面的经验咯?”
“你确实有点太冒昧了,女士。”
兰琉斯双眸促起,钴蓝色的眼珠焕发出危险的寒光。
杜瓶捂住嘴巴,“抱歉,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您作为帝国最有权势的年轻人,是裂风骑士团的团长,皇帝亲封的首席骑士,又外表俊美,深得众多少女的芳心,还有那么多跟女演员的绯闻,我还以为,你是个到处留情的花花公子……”
杜瓶说着说着唇边笑意放肆了起来。
他淡淡地说道:“所以,你想跟我发生关系吗?”
“噗!!!”
杜瓶没喝任何东西,但还是大大地喷了出来。
“你,你别耍流氓……”
“我还以为你对我的身体很感兴趣。”
“是感兴趣,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感兴趣——”
“那是哪种兴趣?”他紧追不舍。
“机械,只是因为你现在身上有机械。”
杜瓶羞惭到额头已经贴到桌面了,“好了,我要吃东西了……”
“吃吧。”
他用看透一切的眼神望着她,“记住,没胆量的话,就不要随意调/戏男人。”
这家伙,貌似纯情,实则一肚子坏水。
仿佛受气了一般,杜瓶埋头猛吃苹果派,哼哼,晚上检修的时候要你好看。
*
但杜瓶还是没能让兰琉斯好看,反倒是他给了她点“好看”。
入夜时分,地下室光线昏暗,里面堆满了杂物与笨重的机械设备,还有一些导魔用的铜圈铁圈。
杜瓶平时不在这里工作,只做自己感兴趣的小研究。
或许兰琉斯也不清楚这些设备和杂物,不清楚哪些要丢弃,哪些要使用,哪些可以触碰,哪些万万碰不得,所以这里他并没有打扫。
老旧的钢铁墙壁与扑鼻的灰尘颗粒,使地下室形成了一种奇幻的鸦青色暗调。
杜瓶打开操作台的大灯,光线便如牛乳般淋满二人周身。
仿佛置身于舞台中央,他和她是即将开始表演的歌剧演员。
操作台有点高,但兰琉斯长得也很高,杜瓶目测他六英尺三英寸,至少有一米九,往后一落,便轻松坐到台子上。
杜瓶只有一米六,不幸要踩着凳子上去。
他单手解开纽扣,一颗又一颗,动作迅速中带着优雅,雪白的衬衫沿着双臂往下滑去。
她立刻看到他金属质地的左臂,怪异的缝合侧脸,不带犹豫地伸手抚摸了上去。
杜瓶一接触到机械方面的东西,就几乎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
男人年纪不大,但身材好得出奇。
他很高挑,却不是那种瘦成干柴的身材,右臂有明快的肌肉线条升落,覆盖金属表面的胸膛之下,是八块小麦色的结实腹肌。
他流了一点汗,杜瓶还在用手指细致拂过他的皮肤表面,以防有任何不贴合的接口。
她发现他流了汗,还以为是哪个接口出了问题,于是猛然抬起了头——
杜瓶,听好了,专业一点。
她在心里呐喊。
但他为什么额头流着细密的汗珠,眼圈微微泛粉,钴蓝色的眼瞳蒙了一层薄雾,好像陷入了醉酒般的眩晕。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与男子之间的距离,已经达到了一个零的极限。
她的双手都安放在他的背肌上,那里灼热到她的指尖弹起又放下,她的嘴唇几乎要贴到他的下颚了。
她僵硬地往后仰了一下,却因为这个尴尬的角度,喷薄的薄荷味热气黏上了她的唇齿。
她吓得继续仰,好像跳芭蕾舞的演员,准备要下腰了——完蛋,她支撑不住了。
她真的要被迫来个下腰了。
幸好兰琉斯的右手握住了她的腰,左手将她往前猛力一拉。
但这样处理的结果是,她彻底倒在了他的身上,下巴尖埋在他的锁骨上,嗅了嗅,有汗味,倒是不臭,像好久不吃的大白米饭的香气。
“看来……你的左手……不用检修,很灵活……”
杜瓶轻咳了下,男人没有撒手,他低眸看着怀里的少女,“真的?”
“真的。”
“我不觉得,你还是再多看一会儿吧。”
他附在她耳边说话,声音沙哑而低沉,是危险的引诱,更像是致命的预告。
“哪里都可以。”
“好好看看。”
“嗯……”
……
晚上杜瓶晕头转向地回了房,她拉上被子,双眼瞪得像铜铃。
一闭眼,地下室发生的一切就在眼前联翩浮现,雪白的、小麦色的、结实的、滚烫的……
还有那道声音,是被冰天雪地覆盖的火山裂口,底下流淌着浓稠炽烈的岩浆,这是杜瓶头一回知道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
他不知道什么是爱,但他看起来很会制造爱嘛。
杜瓶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钻进了被窝。
万有之主,这是魔械师的宿命吗?她已经堕落到对着机械发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