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这么说,其实是因为思念你过度,所以我只能用食物填补心灵的空虚了。”
她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得尤为真挚。
他显然不肯信她,别扭了两下,又自我安慰:“不过胖点也好,看着气色好些。”
“是啊,搞不好我突然又行了也是这个原因,不像以前两下就缴械投降了。”
杜瓶得意地扬起下巴。
“你不是突然行了,是我以前心慈手软,根本没想着跟你做到底。”
“喂喂,你就不能夸夸我吗?”
兰琉斯抬手,揽住杜瓶的肩膀,掰着她的下巴,手指往上,用力摁了摁她软乎乎的唇,然后低下头,凑近了上去。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柔软温热,杜瓶立刻不闹了,满意地喘了口气。
买完需要的生活物资后,杜瓶和兰琉斯还去逛了些奇怪的店铺,比如这间卖着各种南诺亚洲大陆特色首饰的小店,那些暗黑风的首饰,有种危险又迷人的少数民族气息。
杜瓶戴了满手的指环,让兰琉斯挑挑哪个好看。
“你不许说都好看这种敷衍的话。”
“都不好看,都不如我给你买的耳钉好看。”
他很不客气地回答。
杜瓶哼了声,放下满手的指环,又去看那些耳环,她在没戴耳钉的右耳试着那些耳环,试着试着,突然看到兰琉斯的右耳上有一点孔隙的痕迹。
“咦,我竟然才发现你有耳洞?”
兰琉斯手臂僵了下,伸手去探右耳耳垂,“嗯……”
“你什么时候打的耳洞?帝国有男人戴耳环这种风尚吗?”
“没有。”兰琉斯语气僵硬,“不过……我以前也并不是想自己戴耳环……”
杜瓶拿起一个黑色扇形耳坠,在他耳侧比划了一下,她看着男人流畅的下颌线、掩藏在帽檐下钴蓝色的眼瞳、深邃的眼窝与挺拔的鼻尖、还有那薄而红润的双唇。
她呆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
“没有,就是觉得你戴耳环的样子肯定很性感——”她搂着他的腰说,“今天天气好像不是那么好。”
“明明是晴天。”
“没人看到的地方在下雨哦。”
兰琉斯脸颊泛起红意,他感叹着:“不得不说,你在说下流笑话这方面,也算是个小天才。”
“你偷我的那只耳钉还在不在?”
兰琉斯听此,随后便在口袋里摸出了那只耳钉,她接过那枚星星耳钉,让他把腰弯下来,然后抬手,默默将那枚星星耳钉戴在了他的右耳耳垂上。
他摸着那颗耳钉:“这算什么?”
“恋人耳钉,很多恋人都会弄点差不多的东西在身上,比如衣服、戒指、项链……还有耳钉!”
“定情信物?”兰琉斯倒是从自己的词库里刨出一个正经的词汇。
杜瓶点点头:“这么说也没错,定情信物,这是你送我的第一样礼物。”
她朝他笑了笑:“我们一人一只耳钉,以后,如果我不在你身边,这只耳钉就当是我在陪着你,让你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
“我觉得你这话不太吉利,就像你说的那个……弗莱格。”他蹙紧眉尖,“别说这种话。”
杜瓶抚摸着他的耳垂,“那你不会离开我吗?”
“现在不会。”
“但我知道,你迟早有一天还是要离去的,就像你从安戈前往圣都那样离去……”
兰琉斯低头沉默了片刻。
“你还有没完成的事情——我看得出来。”杜瓶喃喃地说道。
他和她沉默着走出了小店,在一段无人的窄巷中,他突然说道:“我要杀的那个人没有死。”
杜瓶意外地看向他。
“我知道你可能很疑惑,他的尸首都那样了怎么会还没死……除了术士没人知道,世上每个人都有一样东西,叫做【魂质】,魂质如同世人口中的灵魂一样重要,那个人的魂质还存在着,寄生在别人的身上,只要魂质存在,他就能再次死灰复燃。”
兰琉斯蜷了蜷手指,“你说的没错,我迟早还会再去刺杀他的。”
“他非死不可吗?”
“嗯。”
“为什么呢?”
兰琉斯睫翼发颤,“今晚,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走出巷子的时候,杜瓶脚踩到一张被人丢弃的废报纸,报纸上的日期还很新鲜,是昨日贩卖的报纸,最显眼的标题那里赫然展示着几行大字——
【大臣会议发出继任公告,路因皇子顺利登基为帝。】
【路因陛下宣布册封迪克森宰相为护国之手。】
【陛下万岁!宰相英明!朗登万岁!】
兰琉斯俯下身捡起那张报纸,从报纸公示的大臣会议照片来看,在多名大臣与公国代表簇拥的照片边缘,有一位银白头发的女子站在长桌的一角。
女子勾唇微笑的神情,好似某种跨越时间与空间而来的,幽默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