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萧稷已经将人带来,是否……”重启帝在其中斡旋,一面是自己的母亲,一面是萧稷背后千丝万缕的关系。两方都不能大动干戈,只能巧妙化解。
哪知,皇太后极为冷厉打断了重启帝的话道:“不必带入殿中。”
“即刻杖杀!”
李婧透过屏风看着模糊的几个身影,指甲狠狠嵌入了肉中,泛白。
“公主,您刚醒身子还很弱,还是回去躺着吧。”翠青压低了声音。
李婧不言,转身离开了前殿。
重启帝舒了口气,终究是皇太后先让了步。他面上虽然依旧威严,心中却早已平坦,面无表情道:“事情既然查清楚了,让羽林军撤了,学宫众人罚俸一月。”
“萧侍中罚俸半年,朕派你修复好雅间内所有的书简,不得有误。”
“臣遵旨。”萧稷眼神向来敏锐凌厉,只一眼就看见从屏风后一闪而过的鹅黄色衣袂。
皇太后说李婧还未醒来,只是一番说辞罢了。萧稷自然懂人心这块。
他走出了殿外,阳光落在宫檐上,落下了一片阴影。
支泽意外萧稷这么快就出来了,上前询问道:“公子,人如何处置?”
“交给内侍局。”萧稷没有停留,向前走着下了寿康殿的层级。他袖中紧紧捏着一小方块的纸,奔向自己的马车朝着萧家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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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都萧家家风清明,每位家主历代为官,甚至至萧稷祖父已经官至相丞。如今萧家有四房人才辈出,到了萧稷这里更是独数明珠,一骑绝尘。
萧稷作为长房长孙,从小就被当做家主培养。早年养在萧老太爷的膝下,苦学六艺,未曾有一刻松懈。再加上他本身就极为聪慧,十七岁便连中三元,二十三岁稳坐朝中、肃清萧家旁支,成了整个萧氏一族权力中心。
轿辇稳稳落在萧宅前面,门口几个小厮不敢怠慢,上前迎接。
“公子,老太爷在书房等您。”其中一个小厮上前道。
萧稷解开了披衣,朝着内院走去。
他的院子在萧宅的南边,萧稷喜静,南边经过的人少。
书房中陈设简单,几乎同藏书楼的雅间一模一样。发鬓斑白的老者蓄着白须,呷了一口茶水,严肃地看着归来的萧稷。
“祖父安好。”萧稷行礼。
萧老太爷见到萧稷内心还是十分满意的,面上却依旧有些冰冷:“坐吧,十几日未曾见到你了,今日借机来你院子坐坐。”
“这些日子在做些什么?”
“春闱将至,礼部事情有些繁琐。”萧稷捋了自己的衣袍,坐在了萧老太爷的对面。
“你母亲瞒着我你去寿康殿教那位公主的事情。”萧老太爷抬手将倒好的茶水推至萧稷的面前,“宫中的那些事怎么会瞒过我。”
“若我不差人递信去,此番藏书楼的事情你该如何?”
萧稷抿了口茶水:“祖父何时与唐家扯上了关系?”
“不算关系。”萧老太爷淡淡一笑,“但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同唐家敌对。”
“这么一说,若是我不递信给你,你打算为了一个女人把唐家推出去?”
“无关其他,孙儿只是从现实考虑。”萧稷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敛眸看向了萧老太爷试探性的目光,“唐家乃将门世家,同陈侍郎走得近些,亦是旧臣。而我萧家历代文官,推行改革推新,唐家倒下,对萧家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可有更好的方法。”萧老太爷慈眉笑道,“不用同那位公主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要知道她可为安都世家唾弃。”
萧稷微微蹙眉。
“阳羡郡主钟意你。”萧老太爷眸光闪着一丝精明,“甚至不动唐家,两全其美。”
萧稷摩挲着手中的杯盏,静静听着。
萧老太爷试着揣摩萧稷的心思,试探道:“你不喜她?”
“在未彻底坐实礼部,孙儿暂不考虑。”萧稷目光移向了萧老太爷,“今日之事是孙儿思虑不周。”
“孙儿相信自己,即便没有联姻,依旧能打破僵局。”
萧老太爷讳莫如深的眸子看着眼前的萧稷,点了点头。
萧稷的回答其实不算让他太满意,娶个女子回来便能省了不少事情,换做其他郎君早就做了。可他从小抚养萧稷,深知他的性子。
他也不想在萧稷这里久留起身时忽然想到了下午的消息,走至书房门前对萧稷笑着道:“不过这公主着实有意思,火势起来不想着逃命,却守着那些个书册。”
“这还是那个华阳公主吗?”
“孙儿不知。”萧稷送萧老太爷走至院门,几步路没有什么话。
萧老太爷临走前又叮嘱道:“子寂,你是萧家家主,什么对萧家有利,你需掂量清楚。”
说罢,萧老太爷便离开了。
萧稷望着那道矍铄的背影,转身回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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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李婧正抱着双臂,依靠在偏殿的窗子旁。
皇太后慈爱地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亲自拿了披衣给她披上:“殿中的话都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