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青站在马车前禀报,她眼睛看着后头乌泱泱的人,握紧了手中的剑,“南州官道那边大雨不好走,顾将军就带头走了旁边的小道,可不远处出现了一小帮人,极有可能是流匪!”
“什么!这好端端的流匪为何在南州一带?”皇太后瞳孔一震,旋即便恢复了镇定道,“你与顾将军全力护卫公主安危,若是情况紧急便让将士都弃了车驾!”
马车车帘挂着的流苏剧烈碰撞发出脆生生的响声,连车身都摇晃得厉害。
芳若撑了把伞搀扶着皇太后和李婧下了马车。
只见马车的后轮卡在了一块凹槽中,十几个士兵冒雨挪动着,可马车纹丝不动。芳若和翠青各自为皇太后和李婧撑伞,李婧的裙角不免沾染上泥水。
顾将军已经带人同那些流匪厮杀起来,前头乱成一片。
“这样下去不行。”李婧紧蹙着眉头,她望着被雨水淋湿的马匹,转手接过了翠青手中的纸伞道,“翠青,南州驻兵之地就在东南方,你带着皇祖母的手牌,骑这匹马去南州府带兵支援。”
皇太后面露诧异,不动声色地让芳若取了手牌递给了翠青。翠青没有犹豫半分,抬手劈开拴着马匹的麻绳,纵身一跃朝着东南方向而去。
“太后,臣有罪!”顾将军提着沾满了血的剑刃,“噗通”跪在皇太后的面前道,“如今流匪人数雨来越多,还请您同公主上马车暂避!”
“臣拼死护卫您和公主!”
李婧眺望不远处,刀光剑影、厮杀声乱起。流匪从四周朝着他们这里逼近。
她肃穆看着皇太后道:“皇祖母,您吃斋念佛多年,最不能见这些杀生之景,如今下着大雨,让芳若带着您去马车上暂避吧!”
“婧儿,你要作何?”皇太后紧紧拉住李婧的手不放,“哀家也是陪你父帝从刀山火海中走来的,这些流匪已经从四下困住了我们,你可别想蒙骗哀家。”
李婧倒是忘记了皇太后也是一路经历过兵变之人。她不再劝阻,而是转身问顾将军道:“顾将军,流匪的人数绝不在十几人,如今我们被困其中,撑不过半个时辰,您打算如何?”
顾将军显然被李婧突如其来的严肃给问诧异住了。但他征战沙场多年,严肃禀报道:“臣愿意拼上所有人的性命为皇太后和公主杀出一条血路!”
“大雨滂沱,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得不偿失。”李婧脑海里迅速回忆着,她目光炽热地看向顾将军,“若是将军愿意信本公主,本公主有一计策。”
“将军让前面的将士边打边撤,分别派十个将士佯装朝东南、东北两处突围、点到为止,其余的将士全部向西撤。”
顾将军提剑领命,又朝前头奔去。
大雨仿若高山上流淌着的瀑布,将士死死咬住牙齿在一声声中最终拔出了卡住的车轮。
李婧见前头已经有向后撤退的趋势,拉着皇太后重新回到了马车上。驱车的将士忙调转了车头,朝着西面而去。
李婧紧紧握着皇太后的手,不知何时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皇太后看穿了李婧,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里头鸦雀无声,外头全是刀剑碰撞的声音。
……
马车趄趔,明显那股子厮杀声渐渐小了许多。
似乎逐渐远离了厮杀之地,居然连雨滴也渐渐变小了。
李婧紧绷着的弦略微松了松。
这时邵盛柏的声音却在外头响了起来:“臣拜见太后、公主。”
李婧以为自己幻听了,掀开车帘一看果然是他。杏眸中瞬间涌起了一股寒意。
许久未见,越来越意气风发了。
雨势渐渐小了,乌云滚滚在空中。有些寒意的风拂过吹得竹林沙沙作响。
“邵尚书为何在此?”皇太后盯着邵盛柏道。
邵盛柏一五一十地回话:“南州连连水患,陛下派臣前来赈灾治水。”
“免礼吧。若哀家没有记错,之前邵尚书任了南州知府,皇帝派邵尚书前来确实是明智之举。”皇太后点点头。
邵盛柏直了直腰身,他瞧着马车周围的将士全部在警戒,脸上甚至沾染了血痕。他忙关心道:“太后与公主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哀家本去南州礼佛,却在路上遇见了流匪。”皇太后说着被芳若搀扶下了马车。
邵盛柏见李婧作势下马车,站在车旁的他抬起了一只手,作势想要搀扶她。
原本拎着裙摆的李婧冷冷瞥了眼邵盛柏,顿住了身子。
就在邵盛柏以为李婧不会搭他手时,葱白纤手微微借了他的力款款下了马车。
李婧嗤笑,扬着杏眸道:“又遇见了,邵尚书。”
而这一幕刚巧落在了不远处,骑着马的萧稷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