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时路边能瞧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
“犹记初见公主,咳咳。”邵盛柏见李婧一言不发,酝酿了好久,话才说出口又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
李婧还在回味刚刚出门时,余光瞥见的萧稷。再加上昨夜萧稷荒唐的行径,眉头又蹙了几分。
邵盛柏的声音勉强拉回她的思绪,她淡淡道:“在她的丧仪上。”
“是,确实是在小璃的丧仪上。”邵盛柏尴尬一笑,继续接话,“臣没想到公主与她私下交好,之前因为误会,臣对公主无礼,如今一想真真实实是臣鲁莽了。”
李婧心中虽烦闷,可也得硬着头皮同他应付。
她思绪逐渐回到眼前,这才觉,流民居然如此繁多。
“邵大人,父皇派你前来赈灾,陪我游这长街会不会误了大人要事?”李婧转移话题,她懒得同他叙那些个陈年烂旧。
邵盛柏见眼前的人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忙赔笑着:“公主放心,赈灾一事臣自是安排妥帖的。”
旋即,男人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抽出了一束艳红的花,举在李婧的身前,道:“赈灾是正事。”
“陪公主,也是正事。”
李婧垂眸看着像是吐火的花束,没有一丝波澜。
邵盛柏这番操作,倒是让李婧身后的翠青一抽。
她蔑视地白了他一眼。
“公主,鲜花虽美,臣只觉这花在公主面前都黯然失色。”邵盛柏轻咳了声,攥着花束的手收紧了点。
翠青正想着李婧会不会接下这花束时,李婧早已随手塞给她。
李婧向前边走边道:“花不错,邵大人用心了。”
邵盛柏听到李婧此言,忙笑着跟上了李婧的步子。
翠青嫌弃地看了眼手中的东西,目光回到了两人的身上,有些捉摸不定李婧内心的想法。
李婧瞧着前面乌泱泱的人群,问道:“前面是在做什么?”
“是州府设在濠河边上的赈灾棚,现下应当在准备发放吃食。”邵盛柏循着李婧的视线看去答道。
李婧想近些瞧瞧,却被邵盛柏拦了下来。
“公主千金之躯,还是勿要靠近那些个灾民为妙。”邵盛柏神色闪烁,劝阻李婧,“旁边便是濠河,公主不妨去看看初春濠河的景色,水乡风雅。”
李婧没执意上前,她若是巴巴非要去看,确实不符往日里的做派。
但临行前,还是向翠青使了神色。
翠青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赈灾点设立的地方,信不跟紧了李婧和邵盛柏。
正当他们要走时,远处难民群中却出现了骚动。
“那个就是负责赈灾的!我见过他!”
“狗官!狗日的!”
“兄弟们,就是这个狗官,放任手下吞粮!”
……
话音一潮未尽一潮又起,“嘭”的一声赈灾棚直接被人踹断了,粥桶翻到在地,乳白米浆泛着浮沫淌了一地。
乌泱泱的人群都朝他们这边拥挤来。
“公主小心!”翠青瞧着来势不对。
只见,粥桶直接朝着邵盛柏这边飞来!李婧与邵盛柏并肩而立,只怕也要遭了殃。
邵盛柏一介文官,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再加上今日本就是私服出行,身边根本没带什么侍从,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翠青伸手敏锐,徒手接住了粥桶,白浆顺着她高举的臂膀流淌而下。
李婧顺着流淌的白浆看去,这白粥哪里见着米粒……
她见闹事之人颇多,翠青渐渐分身乏术。
李婧只得顺着翠青的护拥朝着濠河边退去。
她扭头看着自己的脚边,若是再退下去,怕是得跌入这湍急的水中了。
濠河虽不宽,可这流淌的速度着实不慢。
翠青一手拿着块木板挡着,李婧见状,厉声朝着赈灾点发愣的衙役呵道:“还不快去府中唤人!”
李婧一个趄趔,身子不稳。
她一下子失了神,整个身子便朝河中倒去,伸手希冀能抓住什么东西。
倏忽一抹身影蓦地出现,劲蛮地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李婧整个人被拉扯了回去。
没有招架住,她撞入了一堵结实的胸墙。
“照顾好她。”萧稷厉眸对翠青道,可视线半分未曾离开李婧。
他说罢,身后出现了一小队护卫,个个伸手敏健,隔开了李婧和他。
萧稷只略微一扫人群,便瞧见了混在人群中犯事的人,他言语不似平日里淡漠,似乎带了几分怒意,沉声道:“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