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李婧被迫起了个早,同皇祖母共同出发去吴府。
结果刚出院子门,便与萧稷迎头碰上了。
李婧今日穿了一身华白衣衫,金丝缝了好些花样在袖口,简约华贵。发髻上只簪了一只金钗,芙蓉花饰尾垂着五根金链流苏,顺着墨发披下典雅无比。
萧稷见到皇太后和李婧,行礼。
“萧稷,你也去吴府拜贺?”
皇太后笑吟吟地询问道。
萧稷说:“禀太后,南州府中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臣晚些前去。”
“行,皇帝既然将南州的事情交给你,自然十分信任你,快去吧。”皇太后眼眸中流露出说不尽的赞赏。
萧稷点点头余光看了眼李婧便直接出了南州府。
皇太后见李婧也看着萧稷的背影打趣道:“那日你让翠青送了吃食去?”
“怎么,萧稷可帮了你的忙了?”
她心中清楚这个孙儿的脾性,活脱脱的犟种。亲自送东西给他人,那可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算是吧,皇祖母。”
李婧看皇太后一副打趣她的模样,略微撒娇道,“哎呀皇祖母,再不走就要误了时辰了。”
她挽着皇太后的手,在一片笑声中,朝着府外的马车走去。
南州水患还未彻底平息,吴家也没有按传统的规矩大操大办三日。
将所有的繁文缛节缩到了一日举行,大到安都的名门望族,小到南州的乡绅贵胄有空地皆来观望一下小世子。
李婧不是没想到会在此处碰见阳羡和唐家人,只不过没有意料直接就在吴府门前遇上了。
阳羡见到皇太后身旁的李婧十分不屑,可还是恭恭敬敬地给皇太后和李婧行礼。
毕竟皇太后是出了名的偏心李婧,而且碍于太后的身份,她自然是不敢在皇太后面前造次。
“哀家倒是许多日子没见你了。”
皇太后低眸瞧着眼前的阳羡郡主,笑吟吟道,“早闻你这孩子好奇心重,前些日子竟打起了宫闱秘事的主意来了。”
皇太后面上虽笑吟吟的,可语气中满含着讽刺。
上一次在安都,碍于陈侍郎的情面,她没法护着自己的好孙儿。如今离了安都,她必须为自己的好孙儿出了这口气!
阳羡听到皇太后的话脸都绿了,身旁不知道是哪家的闺秀,用手肘戳了戳阳羡。
阳羡极不情愿地再度当着众人的面跪了下去:“臣女知错,还请太后责罚!”
李婧冷笑看着这一切,众人皆认为她害死了月华,这根刺她迟早要拔出来。
“谨言慎行才是要道,一介女郎不要学市井妇人那一套喜欢搬弄口舌。”
皇太后言语中充满了警告。
说罢,对着身旁的李婧笑着道:“扶哀家进去吧。”
李靖心中清楚,皇祖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她撑腰。她扶着皇祖母一同走入了吴府。
有些见风使舵的人见势也跟在了太后和公主的身后,吴府门前一下子变得有些清冷了。
没有太后的命令阳羡不敢贸然起身。看着李婧的背影,她气得咬牙切齿。
刚刚提醒阳羡的女郎见太后走远了,这才说道:“郡主,赶紧起身吧。”
她欲扶阳羡,却被阳羡狠狠甩了手。
“呵,你惯会看他人眼色!软骨头!”阳羡不屑地啐了口,拍了拍自己衣衫上沾染的尘土,气呼呼地往吴府走去。
说到底吴家家主乃是李婧的舅父,堂中众人见到太后与李婧时纷纷福身行礼。
吴家家主吴武龙更是直接下了扶椅,恭恭敬敬叩拜了太后。
“许久没有进京拜见太后,太后身体依旧康健。”吴武龙请太后上座。
吴家添丁,吴武龙脸上自是欢欣。
太后笑吟吟地:“一切安好。”
吴武龙早就注意到了伴在太后身边的李婧,他正欲开口,李婧却径直上前。
李婧欠了欠身,柔声道:“婧儿恭贺舅父得了小世子,这是婧儿特意让人打造的金锁,取自西城金矿,希望小侄儿岁岁平安。”
她示意翠青,翠青将盛着金锁的木匣递了上去。
吴武龙瞪大了眼眸,满是震惊。他同自己的妻子对视了一眼,好久都没缓过来。
良久,他清了清嗓子道:“多谢公主好意。”
“太后将公主教导的极好,想必臣妹九泉之下也可放心了。”
吴武龙眼中的悲伤停留了几秒,更多地是震惊和欣慰。以前的华阳臭名扬到了南州城。
如今一看,言行举止皆是典范,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喜悦与感动。
吴武龙又同太后寒暄了几句,见众宾客来的差不多了,便让妻子带着众人去后院入席了。
碍于郎君与女郎的习惯不一,还是让男女分了席。而吴家几位重要的人物自然是与太后、李婧一块用膳。
李婧坐在吴家女郎的边上,身旁倒还空了个位置。
桌上尽是年长人对过往的追忆,谈及南洲城的过往,李婧一边听着,一边大体维持着端庄。
到后面她渐渐有些坐不住了,悄摸伸了一只手背在后头捶了捶自己的腰。
她百无聊赖地放下了筷子,哪知衣袖不小心碰到了,一只筷子直愣愣地掉下了桌。
恰巧,桌上没有一个人出声。
李婧收紧了手,萧稷轻巧地像一阵清风站在了她的身旁,纤长的两根手稳稳夹住了那只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