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惊讶,“没想到郑家居然有如此行径。”
实则,她心里门清,这件事背后必定是晋王顺水推舟给李婧个人情。
不然顾家大娘子怎么会特意来这告诉她这个消息。
“是呀,臣妻也不敢相信。”
顾大娘子转而挂了笑容,“公主,晋王昨日还说这郑家根本配不上公主。”
“哎,顾大娘子,本公主这婚事倒也叫人头疼得很。”
李婧假意懊丧。
顾大娘子眼中闪过了几丝试探,她看着李婧道:“听闻萧家那一位,对公主格外上心。”
“萧家倒是个门第纯正的世家大族,臣妻倒是忘了,这萧家与郑家不对付,与苏家也是不和的。”
“大娘子说笑了,当日萧稷在宫中教本公主礼法,模样倒是不错,就是那秉性属实无趣。”
李婧接着问道,“本公主倒是从未听说,萧家和郑家的事情。”
至于顾大娘子牵扯到苏家,李婧全然当做没有听见。
“公主从前从不问朝中的事情,因此知道的少些。”
顾大娘子今日十分有兴趣,见李婧也愿意听,她便说了一桩陈年旧事,“萧稷的父亲萧腾原先也是鸿胪寺的,当时的郑兴运只是萧腾手下的一员,也是鲜卑朝拜那日,萧腾与郑兴运共同去淮州接待,可那鲜卑部族生了乱,在海州造反,这郑兴运是捡回来一条命,可萧腾却再也没有回来。”
“世人都说,淮州是一场局,要不这郑兴运怎么回来没多久便高升了。”
鲜卑在淮州作乱一事,李婧少时听中书令说过。
但她不知道,那场祸乱死掉的居然是萧稷的父亲。
难怪提及郑家的时候,萧稷的神色不是那么的自然。
“那这件事朝中查了吗?”李婧问道。
顾大娘子摇了摇头。
“这时辰也不早了,公主,臣妻得回府了。”
顾大娘子开口打断了李婧的思绪。
李婧让人送了顾大娘子,从刚刚的消息中久久没有回过神。
“公主,顾家会说谎吗?”翠青盯着顾大娘子的身影问道。
李婧摇了摇头:“朝中的大事她没必要撒谎,找人打听的出来。”
“如今郑家与本公主的婚事暂时成不了,倒是这几日郑家让本公主愈发得好奇了。”
*
萧稷到达海州之后忙得两天未曾合眼。
海州的水患要比南州城严重的多,洪水冲垮了半座城池,城郊的农田基本上都被淹了。城中百姓病的病,死的死。
他抵达海州的第一件事,便是先支了粥棚,确保人不被饿死;又召集了城中自愿义诊的郎中,给病着的百姓看病。
海州百姓见新来的巡抚做事效率如此之高,见到萧稷纷纷磕头。海州知府见状,心中自然就生了怨怼,连带着王阳都有些看萧稷不是那么的顺眼。
海州府衙中到处都是难民睡着的草席,混乱中稍稍有了秩序。
萧稷见民生渐渐在回转,便召集了海州知府一班子和王阳一起商讨如何治水之事。
完整的海州江河图铺在众人的面前,却没有一个人言语。
“知府大人,你在海州多年,对海州的江河有了解,你觉得该如何治水?”
萧稷肃穆地看着眼前的图纸,海州不似南州,南州的河道众多,可以顺势挖。但海州有山,若是光靠挖,洪水早就淹了整个海州城池。
海州知府只管着沉默,看了眼王阳,始终一言不发。
萧稷耐着性子看向王阳道:“王大人怎么看?”
王阳自然是一句话不能说。
三州原本都是他的地盘,如今被这毛头小子横插一脚,来海州不过两三天,在百姓中威望便十足。王阳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萧稷幽厉的眸子环视了一圈这草台班子。
他抬脚踢出了支泽手中的剑,单手握住,冷剑就这么直嗖嗖地架在了王阳的脖子上。
众人见状纷纷诧异,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
海州知府干忙上前,为王阳抱不平道:“巡抚大人,王大人好歹是你的长辈,你怎能无礼!”
“我看萧氏一族的家风不过尔尔!”
萧稷的耐心已经快要被他们给耗尽了。
自从来了海州,这王阳尽是背地里同他作对,无论是粥棚还是召集郎中的事,让他办,速度就像是蜗牛一般!
“我自然知道原本王大人是你们的定心丸,如今他被撤职,三州知府皆十分不满,倒也不必在背后使绊子。”
萧稷直直看着在场大小官员,他冷冷看着王阳,“三州水患瞒不住,陛下如今是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治好了这巡抚之位依旧是你的,若是治不好与其秋后问斩,我不如现在一剑下去给王大人一个痛快。”
王阳倒是小瞧了萧稷。
以前只知道他读书厉害,文书方面自然做到了人中龙凤。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雷霆手段。
事到如今,他确实在三州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些天萧稷确实在忙于治水,没有查其他东西,王阳姑且便配合他也罢。
“巡抚大人怎么看?”王阳笑看着萧稷。
笑容阴森森的,让人难以琢磨。
萧稷将剑扔给了支泽,继续看起那江海图。
“开山凿石,筑牢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