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紧紧握着李婧的手,眼中充满了对李婧的担忧:“王家如今被抄了家,这王家一向同皇后的关系很是不错,公主莫要因为这些同皇后生分了。”
李婧听到苏夫人这么说,顿时心里一阵委屈。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在如此伤心之时,苏夫人还在关心她的未来。
“放心夫人,本公主自然是有分寸的。”
李婧陪着苏夫人又说了好久的话,这才离开了。
翠青扶着李婧在安都街上走着:“今日公主还进宫面见太后吗?”
“天色不早了,今日便不去了。”
如今中书令沉冤昭雪,明日便是厚葬的日子,她想着去完苏家再入宫面见皇祖母也不迟。
“姑娘!”
身后有一个男子叫住了李婧。
李婧驻足,转过了身子。
男子手里拿着月牙玉佩,用一口蹩脚的汉话说道:“这玉佩是姑娘的吗?刚刚丢掉了。”
李婧这才低头看去,果然腰间少了东西。她匆匆上前接过玉佩道:“多谢。”
这东西若是丢了,李婧足足要自责死。李婧让翠青给了点碎银,那男子倒是不接。
李婧细细打量了一眼,只觉得男子面熟。那男子倒是微微一笑,婉拒了李婧的打赏离开了。
“公主在看什么?”翠青收好了银两,顺着李婧的视线看去。
李婧蹙眉,实在是搜刮不出什么记忆:“也许是本公主记错了。”
“走吧。”
她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将近半个月的劳累让李婧神经一直绷着,她稍稍梳洗了一番便上了床榻入眠了。
*
第二日,太阳还未出,中书令的灵柩便被扶出了府。苏家的旁支均到了场,跟在苏夫人的身后。
中书令没有子女,旁支正准备出一个子侄前来扶灵柩,却被李婧打断了。
李婧做了一个在场人都震惊的决定,便是由她来扶灵。苏家没有人不敢反驳,毕竟她是公主,再加上重启帝原本对苏家就很是愧疚,即便皇帝知道了也不敢说什么。
李婧一身素衫,妆容十分淡,面色露着哀恸。路过的世家皆是在自家门前设了路祭,即便有的世家与中书令政见不合,亦是出于尊重设了。
世家看到李婧时都十分吃惊。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安都街经过,不少的读书人痛哭,场面极为震撼。
“这女子是中书令的嫡女?”其中一个男子视线紧紧锁定李婧。
一个路人答道:“哎呦,这可不是中书令的嫡女。”
“此女身份比嫡女还要尊贵,乃是如今陛下的长女,华阳长公主。”
“是个公主?”
男子勾着唇角,“这公主成婚了?”
“怎么会,这公主前些年风流成性,如今倒是备受称赞。”
路人咂咂嘴道,“至今倒是迟迟未见陛下为她赐婚。”
“你一个鲜卑人,问这么多做什么?”路人察觉到不怎么对,他斜睨了眼身边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男人爽朗的笑道:“你们中原地大物博,人也奇怪,我好奇得很。”
中书令的灵柩渐渐走远,他依旧在原地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良久转身去了安都驿站。
李婧扶灵结束已经快到中午。
太后知道她来不及用膳,便让芳若去宫外接她。李婧又重新梳洗了一番,换上了件颜色淡雅的衣衫,才同芳若一道进了宫。
宫中倒是十分热闹,可是李婧暂时没有心思想这些。
芳若装做不知道,笑着说:“公主,鲜卑这几日来安都朝拜,带了许多新鲜玩意儿,晚上陛下在保和殿设宴,太后特意叮嘱今晚就不让您出宫了。”
“鲜卑来了谁?”李婧思绪被拉了回来。
芳若回忆道:“为首的是如今鲜卑可汗的小儿子克莫格还有鲜卑的一众朝臣。”
“据说鲜卑的可汗十分钟爱这个小儿子,只是这小儿子不是嫡出。”
“嫡庶也压不住一个人的才华,品格差是嫡子也是丢脸。”
李婧淡淡一笑。
此时,刚好走到了寿康殿外。
殿内传来了马皇后的声音。
“母后,陛下的意思便是让华阳出嫁。”
李婧脚下的步伐顿住了。
下一秒皇太后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回去告诉皇帝,不要打婧儿的主意!”
“这么些年,他不闻不问,如今倒是想让哀家的孙女去和亲?”
殿内马皇后的脸色十分难看,她知道太后一向宝贝李婧,没想到如今在众人面前狠狠斥责她。
她垂头听训:“母后,婧儿的年岁不算小了,即便不去和亲,日后也是要指人家的。”
芳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领着李婧进去。她反观李婧,李婧面上早已挂上了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