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看向了萧稷,半月未见,萧稷清瘦了许多。
“我……”李婧内心愧疚地想解释,却被萧稷打断了。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再说。”萧稷心疼地看着李婧,淡淡一笑,“唐迟被我留在了京都,我亲自护着你。”
“我刚刚掀开帘子的时候,使臣已经递了消息出去。”
克格莫压低了声音,“想必晋王要趁机谋反。”
“哐当”轿辇突然停了下来。萧稷与克格莫对视了一眼。
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有人便惊呼了起来“有人要刺杀!迅速护驾!”
“你只顾护着公主。”克格莫抽出了轿辇下面的弯刀,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在人群中厮杀了起来。
血溅周遭,轿辇的顶部传来了人的脚步声。
萧稷将李婧拉到了怀中,一个箭步飞了出去。
那轿辇瞬间裂开,无数的剑刃向下刺去,若不是及时躲开,恐怕李婧与萧稷现在已经丧生了。
李婧看向安都的方向,城中也亮起了火光。她心里暗暗担忧,不知道祖母的状况如何。
四面八方来了好些个黑衣人,萧稷带着李婧左右闪退,其中一人被抹了脖子,萧稷撑起了披衣让血不溅到李婧身上。
所幸克格莫在周围埋伏了人,厮杀了将近半盏茶的功夫,这才将黑衣人全部制住。
“原来就是你个狗东西!”
克格莫冷眼看着被押解的人,狠狠啐了一口,“大王子还下什么命令了!雷塞克!”
雷塞克根本不知道自己入了圈套,看着周围的人,大叫道:“好啊克格莫!你居然敢设计陷害老子!”
“晚了!安都不久就要被大王子的铁骑踏破了!”
“哦是吗?”
克格莫仰头笑着道,“既然我设计将你揪了出来,你觉得三万铁骑还会踏平安都嘛?”
雷塞克闻言大为惊骇,他扭头看向了安都的方向,根本没有铁骑的喧嚣。
他指着克格莫:“你这个鲜卑的叛徒!回去我要告诉大汗!”
“抓你,就是大汗下的命令。”克格莫掏出了大汗的手谕,雷塞克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他眸光一凛,见到地面上落的弯刀,伸手就要自裁。所幸萧稷眼疾手快,一脚踢掉了雷塞克手中的弯刀。
明晃晃的萧稷令牌出现在雷塞克的视线时,他抬眸嘲讽地看着萧稷。
“你是萧稷的孩子?”雷塞克眼眸里露着奸诈的笑容。
萧稷握紧了手中的剑,寒眸锁定在他的身上:“当年,你同郑家做了什么交易,联手杀了当年的鸿胪寺少卿?”
此言一出,雷塞克愣了几秒,见到萧稷如此模样,仰头怒笑:“原来你就是萧腾的儿子!哈啊哈哈!”
“你父亲当年差点坏了我的事情,活该被杀!不过杀你的并不是我,是郑兴运!”
雷塞克狂笑不止,萧稷执剑的手都在颤抖,克格莫见状让人给他带上了镣铐,押解了下去。突然,一束烟花从安都炸了开来。
“吴金鹏和唐迟成功了。”萧稷平息了心中的怒火,望向李婧道。李婧主动牵起了萧稷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萧稷刻不容缓,顺手牵了匹马带着李婧回了安都。
*
太极殿,重启帝坐在龙椅上,左右两侧分别站着唐迟和吴金鹏。
马皇后卸去了凤冠,跪倒在了下面。
重启帝手中紧紧攥住了两张药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李婧出了公主府的那一刻,陈内侍就安排了人将几个老妈子连同李婧查了的罪状书一同呈给了重启帝。
重启帝看完之后压根不相信,当初马皇后小产的事情完全是自己自导自演。
“为什么要害死她?”重启帝神色黯然,他对马皇后充满了失望。
马皇后散着发,跪着道:“为什么?”
“因为陛下爱她,爱她就没有办法全心全意爱臣妾了!”
“可是朕允诺纳你为妃,你还是要害死她的孩子,害得朕冤枉华阳多年。”
重启帝想到之前对李婧做的种种,内心十分不是滋味。对吴皇后而言他不是一个好丈夫,对李婧而言他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马皇后道:“只有姐姐死,皇上才不会挂念。”
“只有姐姐的孩子死,皇上才会彻底不依恋姐姐。”
“住嘴!”
重启帝勃然大怒,掀掉了桌上的奏折,“所以你害怕朕知晓真相,拼死说服朕让华阳和亲,在路上与鲜卑勾结想彻底杀死华阳!”
“朕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女人居然是蛇蝎心肠呢!”
“陛下,臣妾是真心爱你的呀!”
马皇后痛苦地拍着自己的胸口,“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臣妾问心无愧!”
重启帝不想再同马皇后多说,他颤着瞥看那几张药方,懊悔不已。那时候她已经病入膏肓,他还在同她争吵,如今细想他真是罪孽。
“将她带下去,自今日起废除她的皇后之位,从此禁足中宫,不得朕的旨意不允许踏出宫门半步!”
内侍们得到了重启帝的恩准,遂将马皇后带了下去。
重启帝扶了扶额,环视着周遭,他掀眸问吴金鹏道:“你是如何得知鲜卑三万人马埋伏淮州的?”
“回禀陛下,臣是接到了公主的修书,快马加鞭前去淮州查探。”
吴金鹏一五一十地将当初在三州治水的事情都与重启帝讲了,重启帝听完之后彻底不说话了。
“公主现在人在何处?”
吴金鹏道:“莫约便要到宫门了。”
话音刚落,萧稷与李婧就入了大殿。来时,李婧就瞧见了晋王的尸首横在宫门外,警示众人。
重启帝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女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回想起半月前,李婧在自己床头说的那些话,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朕今日得以脱险,全靠诸位爱卿鼎力相助。”
重启帝起身道,“即日起,封唐家大郎为骠骑大将军、吴家大郎为镇远大将军,萧稷为宰辅后相,华阳公主为和硕公主享亲王礼遇。”
“华阳,朕这么些年错怪于你了。”重启帝眼眸中绽着泪花,看着眼前的李婧,这些话对于他而言实在是艰难,可还是说了出来。
李婧淡然一笑:“既然事情都已经平息便好。”
她入殿之前,看到了马皇后,从未想过马皇后也有如此的一天。狼狈、目光中黯然。
马皇后一直视她为眼中钉,其实她们之间本可以和和气气地相处。
正当李婧失神之时,萧稷蓦然开了口:
“臣萧稷想求陛下赐婚。”
重启帝看着萧稷与李婧牵着的手,心下明白了一切。
萧稷从怀中拿出了一份聘礼单,呈给了重启帝。重启帝却让陈内侍交给了李婧。
“婧……婧儿,你愿意吗?”重启帝从没有喊过李婧这个称呼,一时之间有些恍神。
李婧眼神中带着疏离,目光转向身旁的萧稷时笑着应了:“自是愿意。”
殿上众人见状,纷纷向两人道喜。
李婧不敢相信,这一切就这样完美地谢幕。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可以安然地长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