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衾枕间提出“立嫡”的要求是否有失正室身价、是否有佞幸媚上之嫌,谢竟根本不在乎,也有十成把握,以陆令从为人,根本不可能因此而疑他忌他。
半晌是陆令从先让步:“你听着,真要谢礼,你得另想,刚才说的这一件不算数。不论父皇什么态度,也不论母后是否从中作梗,你肚子里这位祖宗做不成昭王世子的唯一一种可能,只会是她是个闺女。”
“我是他的父亲,他是我的儿子,天经地义,这本就是我该无条件送给他的,我不需要任何报偿,不需要你为此郁郁寡欢地留在昭王府,更不需要你为此陪我玩什么花样儿。”
他正经不了两句便又调侃地笑了,伸手轻柔地按在谢竟肚子上:“何况你这身子不方便的,打算玩什么花样儿呢?”
谢竟静静听完,双臂伸到后面去环抱住陆令从的后背,轻声道:“那谢礼我就先赊着了,来日想好了问你讨,不许不认账。”
……
次日将近午时,陆令从起身的时候谢竟正在半梦半醒中,双眸还迷蒙着,耳朵能听见周围的声音,给出的反应却很迟缓。
陆令从站在镜前穿衣裳,瞥见自己后背,忽然“咦”了一声。
谢竟含含糊糊的“怎么了”便慢条斯理从帐子里传来。
“你醒了?”陆令从走回床边坐下,背朝谢竟,“我发现有猫在我背上磨爪子,只是右爪子尖,左爪子钝,因此奇怪。”
谢竟把脸从被中钻出来,揉着眼去瞧。陆令从后背上自然是他昨夜留下的痕迹,只是果然如他所言,左半边背上的痕迹深红,右半边的痕迹则明显要淡些。
“猫不把爪子给我瞧瞧,有什么蹊跷?”陆令从回过头,问。
谢竟把两只手从被里探出来给陆令从看:“我右手留了一点指甲,左手没有。”
陆令从仔细一瞧,果真:“这是什么缘故?”
谢竟于是又慢吞吞地解释道:“我平日弹琴,右手要拨弦,须留一点指甲才拨得响脆;左手要按徽位,直接与琴面相触,为了不留下划痕伤了木头,不能留指甲。”
“原来如此,”陆令从作恍悟状,又俯下身凑到谢竟枕畔,笑着向他悄声道,“那我不在时,你‘自己玩’,用的想来是左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