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连成婚的日子都定下了?
明明想过千万遍义正辞严拒绝,哪怕出去睡大街都好,不能为了一时安稳折掉风骨,真到了这个关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笑里有着苦涩,若是不想露宿街头,恐怕只剩冲喜这一条路了,她不同意,还会有人轮番来磨她,她吃人家住人家的,松口是迟早的事。
权衡利弊之后,季时薇做出了抉择。
她不想走出姜府,出走后,她孤身一人,毫无依仗,很有可能无法存活,至少目前还是要识时务,走一步看一步吧。
*
虽说决定是自己做下的,回到屋中,季时薇却还存着点委屈。
原本今日的家书已经写就,以为是圆满的一日,现在又多出了满腹牢骚想要诉说。
她拿来一封信纸,提笔写今日的第二封家书——
爹爹,大哥,二哥,我其实过得没那般好,直至今日,我才知晓,原来姜伯伯接我来扬州,府上众人待我极好,全是有原因的……
写着写着,面上不觉有湿意滑过,泪珠颗颗分明,滴落到纸面,将墨迹晕染开。
忽然间,门扉被敲得砰砰作响。
季时薇一惊,迅速抬起手擦了擦脸,将信纸拢起,装作若无其事地过去开门。
门外是个见过一次的人,姜序的贴身小厮元竹。
怎么,是知道婚约已定下,替姜序来与她增进情谊么?
元竹一脸焦急,唤了声:“季小姐,我家少爷知道你不愿,特命我前来送你第二条路。”
季时薇眸光下落,这时才注意到,元竹的怀里,抱了只朴素的包袱。
“这里面有套家丁的衣裳,还有几张大额银票和碎银两给季小姐作为盘缠,你换好衣裳,随我来,我们从后门悄悄地走,少爷说了,你之后可以先找个地方住下,这些钱财够你衣食无忧一年,一年后若是还有困难,也可以偷偷联系我们。”
季时薇听得一阵发蒙,似活在梦中。
姜序当真是这般好的人?
元竹递过来包袱,季时薇没接,他急了:“季小姐,还愣什么?趁着现在月黑风高,赶紧的呀。”
季时薇眨了眨眼,睫毛起落,眼中情绪分外清晰,麻木而淡然,声音也淡淡的:“谁说我不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