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薇渐渐适应了婚后的日子。
她与姜序都喜静,非必要不出大门,甚至连院子外都不愿意踏出去半步。
而姜序这人亦很是无趣,除了看书练字,便是在棋盘上左手与右手互搏。
继上回她与姜序对弈,被他杀穿了之后,姜序本不愿意与她再下,可季时薇闲来无事,一直纠缠他,只要缠得够久,姜序终于没办法,为图清静,只得与她再下。
这一回,季时薇使出了看家本领。
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小小地压过姜序,两人对弈有输有赢,以她赢居多。
姜序刮目相看。
她却不敢让姜序下太多棋,毕竟会耗费心力,还是节制些好。
几日后,季时薇正无趣着,漫不经心地绣花,姜序让元竹来唤她。
季时薇停了手中活计,抬眼奇道:“什么大事,这般郑重?”
元竹只笑:“少奶奶去了,便知晓了。”
季时薇来到书房里找姜序,只见姜序已然准备就绪的模样,竹月色圆领袍笼上月白披风,清雅而端方。
姜序淡淡道:“你初来扬州城,想必还没有好好逛过,我带你出去逛逛。”
此言一出,季时薇登时热泪盈眶。
天知道,她有多想出去逛逛,这扬州城的风光,她的确从未领教过,也就是和姜老爷来的路上,透过马车的窗格悄悄看了几眼罢了。
季时薇道:“你等等,我去上个妆,再穿得好看些。”
姜序:“……”
他没想到,女人出门,竟如此麻烦。
半个时辰后,季时薇准备就绪,与姜序一道动身。
两人未从大门走,而是来到后门,那里有元竹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季时薇略微诧异:“为何不从大门走?”
姜序很是理所当然道:“你想被念叨吗?”
季时薇自然是不想,听姜序这样一说,她便也领会了,于是不再多话。
马车一路驶离姜府,未行多远,来到正街上。
外边人声喧哗,各色吆喝声与交谈声入耳,季时薇已有许久未见识过这些,登时心潮澎湃。
她拽了拽姜序的衣袖,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夫君,就停在这里吧,让元竹找个地方停靠马车,我想下去逛逛。”
姜序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答应了她的请求。
季时薇见识过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但这扬州城的街道对于她来说,也是新鲜有趣,大开了眼界。
沿街叫卖的小吃与用品,都与京城大不相同。
她左看看右看看,似是对所有都感兴趣,只是最终,什么都没下手。
姜序原本默不作声,直到一条街逛到尾声,两人的手上还是空空如也,简直像是白逛!
他没忍住问:“你为何不买?”
季时薇抿了抿唇,神色复杂地望着他:“没银子。”
姜序:“……”
本来就是如此,她被姜老爷救出来,在姜府里有吃有喝,用不到银子,因此没怎么往这方面想过。
她现在是姜序的夫人,虽然开始有月例了,可目下还没到发放月例的日子,因此,身上空空如也,掏不出来一个子儿。
向身边人请求吧,两人都不太熟,拉不下这个面子开口。
姜序被她耿直的话噎住,敛下羽睫,往腰侧摸了摸,在季时薇期待的眸光下,他僵硬了一息。
终于,姜序艰难开口道:“我也未曾带银子。”
别说银子了,甚至连荷包都不在身边。
季时薇悻悻道:“算了。”
“等着,”姜序不甘心,“我们等元竹找过来,他那里有。”
于是,两个人守在街上,眼巴巴望着街上的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就差把没钱二字刻在脸上了,好不可怜。
甚至,一个手里举着荷叶饼路过的女孩儿,盯着他们两人看了好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走了。
姜序忍不住道:“她是看我们可怜吗?太穷了,竟然买不起任何。”
季时薇摇了摇脑袋:“不,我看是她觉得我们两长得好看,是两个美人。”
姜序一怔,季时薇笑问道:“不对吗?”
姜序一晃神,道:“对。”
她确实好看,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可他身为一个男人,怎么能用美人来形容他呢?
从小到大,他被说过最多的话,便是没有阳刚之气。
可现在,听季时薇这么说,美人这字,未必不是好词。
没多久,元竹找来,两人终于等到了救星,大买特买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