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听清对面人说了什么,季行舟陷入巨大的震撼中,慢慢反应过来,指节收紧,瞳孔缩小,整个人散发出无形的重重怒火,似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你们……卑鄙,无耻,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身子骨,让她怀上了,只会被反复折磨,胎弱不仅消耗母亲的身心,最后还未必能留得下来。”
为这样一个病弱之人怀胎,小妹怕是要吃尽所有苦头,还不一定落得个好结果,那时,她该有多伤心?
归根结底,还是他们姜家的人做事不体面,不要脸!
姜序纹丝不动,只眼中稍微泛起些波澜,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进门来,第一次展露了笑颜:“不劳舅兄费心,后面如何,是我们自己的事。”
季行舟握拳,似想要重重锤向桌面,可望见满桌的菜,遂忍了又忍。
毕竟这可是花真金白银买的,若打翻了,还得重上一桌,浪费的是自己的钱。
“今日所说之事,望舅兄仔细斟酌。”姜序起身,向他施了一礼,旋即离开。
季行舟瞪着他的背影,拿起筷子狠狠往嘴里送了一大口饭,又咬了一块肉进去,气势汹汹地嚼着,如同吃的不是饭菜,而是在撕扯姜序的血肉。
关门声响起,季行舟放下筷子,稍稍冷静下来。
小妹如今有了孕,若强行带她离开,恐怕她经受不住一路的颠簸,为今之计,难道真的只能先自行离去?
可谢承渊那边……
想到不痛快的地方,季行舟又恶狠狠扒拉起饭菜,面颊鼓动,双眸阴寒得似要滴出水。
*
姜序回到竹苑时,季时薇正好醒来,她睡眼惺忪地靠坐在床头,面庞在影影绰绰的烛光下显出莹润如玉的质地,嫣红的唇微张,似是想问什么,却还未想好措辞。
“祖母那边,已经说过了,”姜序将幔帐完全扯开,松了手,话声清润低缓,像是怕吓着她,“她没说什么,贸然让你去跪祠堂,本就是她不对。”
他话音落下,视线倏然一顿。
季时薇睡觉时不算安分,总爱动来动去,寝衣睡前明明是好好的,一觉醒来,散开了些许,露出大片莹白的肌肤,锁骨凸显,中间的沟壑也隐约……
季时薇点了点头,完全没注意到他在观察哪,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放下时,坦露的地方更多了。
为了睡得舒服,她没穿兜衣,只是着了件薄薄寝衣,能遮挡的本就不多,眼下,锁骨连着峰峦那片如白雪生辉,细腻圣洁,灼灼不可方物。
姜序喉结滑动,只觉口渴,移过了眼,四处去寻茶水喝。
一边狼狈地往外逃,一边在内心咒骂自己,这种时候竟还有闲心观察这些,真不是君子。
饮下两杯凉透了的茶水,方觉好些,回到里间,季时薇已披上了外袍,边整理,边奇怪地望向他。
“你刚才是不是看见了?”她耿直问。
姜序嘴里未咽完的一口茶水险些抑制不住地喷出来,他捂住唇,强行咽下后,果不其然呛到,轻咳了几声。
季时薇探究的眸光仍然追寻着他。
她方才下了床,想换下寝衣时,发觉领口摊开得不成样子,瞧姜序方才的模样,定然是看见了,却不提醒她,只晓得直勾勾盯着看,盯到受不了,才去找水喝冷静冷静。
既然如此,她偏要逗逗他,找回场子。
姜序无可奈何道:“是。”
看见了又如何,她身上哪一处没被他看过,触碰过。
仔细想想,唇和指挨上去的触感还鲜明不已,她的身躯滚烫,微微颤着,热意与幽香一同袭来,仿佛一道可口的甜点,在他的品尝和拨弄下渐渐融化。
兴许是姜序的目光太过直白,季时薇站在他眼前,跟没穿任何那般,逗弄他的心收起,偏过头去,别扭道:“下回记得提醒我。”
她不追究了,大度吧。
“为何?”姜序的声音微哑,眸光灼灼,仿佛真在求解。
季时薇感觉面皮快烧起来了,她得忍住,不能露怯。
“哪有什么为什么?衣衫不整,像什么样子,你既是我的夫君,便该多提点我不出错,若日后不是我的夫君了,那么也该非礼勿视,劝我快些把衣衫穿好。”
总之,绝不该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露出想要将她吃了一般的神情。
姜序浅浅笑了下,他的唇瓣天生殷红,点缀在苍白的肤色上,昳丽无双。
他轻声而蛊惑地道:“穿什么?若不是你现在的情况特殊,不论我是不是你的夫君,都会将你的衣衫扒得更下,直至一.丝.不.挂,在你的肌肤上留遍属于我的痕迹……”
季时薇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越听越觉得离谱,最后,手掌把耳朵捂了起来:“不要再说了!”
姜序开怀大笑起来,黑眸粲然,盛着明晃晃的戏谑。
季时薇恼了,越过他,就要出门。
她从前定然是被猪油蒙了眼,当时才会觉得姜序好可怜,好柔弱,她要与他圆房,为他生个孩子。
谁知,他其实是个比姜梓容还恶劣的臭小子!
这下好了,睡都睡了,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他能不要脸地以此当她的把柄,逗弄她,戏耍她,可她没那个厚脸皮!
姜序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问:“去哪?”
“用不着你管,”季时薇气咻咻道,“我去找我心上人。”
“心上人?”姜序挑了挑眉。
“嗯!”季时薇重重道,“就是我,新的,心上人!”
谁曾想,姜序听到这句话,肩膀抖动得更厉害,克制不住般,笑声清朗。
季时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问:“很好笑吗?”
姜序正色,只是唇齿和眉眼间仍有散不去的淡淡笑意,沉着问:“你的心上人,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