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薇窘迫得无地自容,顶着烧烫的面皮,颤颤巍巍举起拨浪鼓,轻转手柄。
“咚咚~”
接着,是更为急促的:“咚咚咚咚~”
……
姜序按住了她的手,对上她不服气的眼神,轻笑道:“够了,够了。”
“哼。”季时薇心想,认输了吧,还是她玩得起一些。
只听姜序又道:“你转得还没我快,待会乱了我节奏。”
听懂他在说什么的季时薇,想要阻止话语进入脑子已经来不及了。
啊啊啊!
她输了,她始终比姜序要脸一些。
他趁她不备,攻城略地,又替她把贴在脸颊旁的湿润发丝撩到耳后去,薄唇挨过她的唇角,面颊,眼角,额心,再是圆润小巧的耳垂……
“薇薇,薇薇……”
他不停唤着,快要让她对自己的名字麻木了。
“……”
“薇薇,薇薇,薇薇……”
“你是我的。”
“别离开我。”
……
听到最后两句,季时薇如从梦中惊醒,她摸索着,找到他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柔声应答:“嗯,不离开。”
仿佛她的话是什么助燃剂,姜序不遗余力,最后带着她的手放到小腹。
“我也是你的。”他近乎痴迷,喃喃念道。
季时薇像被火烧了一样抽开手,恨恨地拍了一下他的肩,没好气道:“不准你再说话!”
只是她自己浑然不知,拍过来的手绵软无力,反而挠得人心里更痒,更热。嗓音也是裹着蜜糖那般,毫无杀伤力,只能使人兴味更浓,甘愿溺死。
他嗅着她身上愈发浓重的香气,将人翻了个面,紧贴,大掌包裹着她的手成拳,在她耳畔似有若无的呢喃。
她的名字充斥于唇齿间,不厌其烦。
一次的时间足够长,谁知,这回惹到了他,昏昏欲睡着又被按住,季时薇躲都躲不开,迷糊着念叨:“明日还要早起,很多事要做……”
“那你还敢惹我?”姜序的话音从耳尖拂过,她麻了半边身子,再想嘟囔,剩下的话都被他吞吃进去。
床上的被褥要换,美人榻亦是。
季时薇想,羞死人了。
*
姜家的商队是午时后出发,姜柏让何管事筹备了两桌席,府内大大小小的人都来了,权当为他们送行。
这事发生得突然,除了亲近些的人,许多人都还蒙在鼓里,直到姜柏举起酒杯,说出了姜序准备进京赶考的事,接着一饮而尽。
许多人茫然不解,其中有位伯母便道:“这是好事,只是序儿的身体,不知能不能吃得消?”
她一向心直口快,有什么便说什么,大家都知道她的性子。
姜序温文尔雅笑道:“劳烦伯母费心,近来已大好,吃饭都吃得多了。”
伯母爽朗道:“好好好,那我敬你一杯,祝你旗开得胜,高中归来。”
姜序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自打上桌起,上首老夫人的眸光便频频投来,导致季时薇浑身紧绷,无法安坐。
上菜了,她也是垂眼夹菜,吃得小口,不敢有大动作。
碗里忽然被放入了一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她抬眼往来源处看去,大夫人朝她笑笑,心疼道:“多吃些肉,别光顾着吃菜。”
季时薇心中涌过一阵暖意,她同样为大夫人布了羊肉,说道:“羊肉滋补,娘多用些。”
郑令仪更和蔼了:“好孩子。”
这幅婆媳和谐相处的画面引来了上首一声轻哼,季时薇自然注意到了,下一刻,她挣扎着起身,走到了老妇人眼前去,乖巧笑道:“祖母想用些什么?我来为祖母布菜。”
苏妙蓉依旧冷眼,嗓音冰凉:“我可消受不起,你顾好自己吧。”
话音落下,她见到季时薇不管不顾,已经开始布了起来,边自说自话:“祖母要少用些荤腥,但这道清蒸鲈鱼味美,可以适当来一些,我为祖母剃去小刺,祖母可安心食用,山药粥清淡,为您盛一小碗……”
苏妙蓉板着脸半天没说话,直到她布完离去,方动起筷子,鱼肉吃进嘴里,滑嫩鲜美,和平常的味道没什么两样。
她把喉咙里的自作主张咽了回去,罢了,既然由她布菜也不会让菜变得更难吃,那就少说些话,免得让别人看进眼里,都觉得她是个刁钻不好相与的老婆子。
之后,老夫人明显和缓了些,没再投来打量的目光,季时薇彻底明了,老夫人这是吃软不吃硬啊,只要硬着头皮多哄哄就好。
她不擅长哄人,还好之后就要去到京城,暂时不会和老夫人打交道,难免安了份心。
与姜府里的人一一道过别,季时薇与姜序坐上了马车,他们要去到渡口与姜家商队会合,先乘船而行,之后部分地方再转陆路。
不长的一段路程,行出后没多久,马车竟然被人拦下。
车夫的声音透进马车里来:“少爷,是江大人想要见您。”
季时薇听闻,心一紧,下意识望向姜序。
江之澜这时候拦在半路做什么?会不会是为了二哥的事?
姜序温声说道:“我与他见见,你安心等会。”
哪里能安得下心?自从姜序下了车,季时薇不清楚车外的状况,东想西想,把各种结果都想了个遍。
她抿抿唇,悄悄打开了一点车窗,假装透会气。
远远的,看见姜序与江之澜正站在一家茶馆的檐下交谈,看不清楚两人的细微神色,更让人心里打鼓。
落梅和元竹乘坐的是另外一辆马车,那辆马车上主要装了他们的许多行李,这时他们见少爷有事先下了车,也都纷纷跳下车来,让手脚松快松快。
季时薇招呼元竹过来:“我有些口渴,替我买壶茶来喝,顺便看看少爷在和江大人聊些什么,这么久还不过来。”
元竹应了,身影经过姜序和江之澜时,刻意停顿了下,等到没入茶馆后片刻,又走出来,手里提着茶,问起了姜序。
姜序往马车这边看了一眼,季时薇的眸子猝不及防与他对上,眼睫扑簌,想要躲避已是来不及了,只能大方露出个甜甜的笑。
姜序转眼,同江之澜说道:“夫人等得急了,不多说了。”
江之澜笑得慢条斯理:“我是没想过有一日,你会变成这般模样,事事竟以夫人为先,眼里看不见其他了。”
“等你有了便知道了,那时再来说我不迟。”姜序丢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和元竹一道走回来。
姜序上了车,将葫芦里的茶水倒在白瓷茶杯内,递给季时薇。
季时薇捧着茶杯小喝了一口,便没再喝。
姜序接过去,喝了一口,顿时蹙起了眉。
“没有府中的茶好喝,怎么不让他们给你沏?”
“太麻烦了,”季时薇道,“我只想喝口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