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朦胧中闻到若有若无的香味,起初只是淡雅的梅香,慢慢地渗出点果香,酸甜的感觉让黑发Alpha下意识地吸了一口。
半睡半醒间,似乎听到有人倒吸一口冷气,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是梅子熟了吗?
这个季节有梅子吗?
很快他来不及多想,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甘甜和酒香一下窜入嘴里,方才的清淡瞬间变作猎人的伪装,馥郁辛辣的梅子酒味张牙舞爪地挤占了整个鼻腔。
呼吸都呼吸不过来了,陈然不经后悔起方才鲁莽的举动……真是欺负人,也没说喝了一口就要一直喝呀?
熟悉的燥热感又在身体里蔓延,薄薄的红霞从耳后蔓延开,如同初春的桃花汁滴入清水中,缓缓氤氲上白皙的脸颊,这会儿有些承受不住了,他忍不住往边上躲了躲。
可这香味却像是淘气的小仙子,眼见他躲开自己,不悦地直往他身体上贴。
想抬手把这坏家伙扇开,可是手臂像是被无形的丝线层层包裹住,连扬起一寸都显得无比艰难,指尖微颤着,最终只是无力地垂落回去。这下没辙了的小动物只能把自己蜷缩起来,试图抵御住梅子酒猛烈的攻势。
呜,真的真的,不能再喝了……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一道压抑着恼怒与震惊的声音猛地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和气急败坏,“他不是Alpha吗?”
骄傲又脆弱的小动物听出了这话语中的不满是针对自己,所以比滚烫的热意先席卷而来的是满满当当的委屈,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突围,挥舞拳头给这个强买强卖的梅子酒主人一点颜色瞧瞧!
正当陈然有所为的时候,另一道陌生的气息靠近了他,冷松香携着冰蓝色的雾弥漫过来,缓慢却以不容拒绝的力量坚定地环抱住翻涌着浪花的海。
深受钳制的小动物灵机一动,动用吃奶的力气抛下梅子酒凑近这道克制清冷的香气。下一秒,他惊喜地发现,这位周身散发着凉意的小仙子,体温也如同山巅清冽的雪般沁着舒适的冰凉——简直就是小动物最好的降温神器!
他不由自主地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呜咽,欢喜得几乎要颤栗,越发紧密地依偎上去,仿佛恨不得将自己揉进这片气息当中,让每一根舒展的绒毛都浸透着安神沁脾的凉意。
这松间冰魄的主人像是极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尾音却泄出几分连主人都没发觉的怜惜意味,他低下头,将怀中人此时的样子尽收眼底——
黑发Alpha鸦羽似的睫毛此时湿漉漉的,沾着细密微小的泪珠,像是初春的朝露,悬挂在抽条枝桠上绽放的花骨朵上。
敏锐地察觉到灼热的视线,他本能地想要瑟缩躲闪,鼻尖却率先认出这是熟悉的气味。动作顷刻间由退却转为贴近,他期期艾艾地偎靠上去,比先前贴得更紧,这才像是重新获得了安全感。
喉间还溢出娇气的哼气,谴责哺喂者片刻的走神,又用湿软的脸颊一遍遍蹭着对方的手心,固执地想要讨回那份专属于自己的视线。
——跟没断乳的小动物似的。
心中给黑发Alpha的行为下定义,但这位素来见多识广的上将头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动摇,他见过无数Alpha在战场上厮杀的姿态——哪怕极致优雅的杀招,也难掩汹涌的爆烈与血腥,更别提嗅闻到同性别的Alpha身上的信息素的味道,你死我活的下场屡见不鲜。
可此刻,感受着脖颈处毛绒绒的脑袋,湿润的泪珠里分泌出咸湿的信息素,和清冽的冷杉味紧密地纠缠在一起。视线鬼使神差地往不受防的小动物身上看去,那红肿的腺体就暴露在眼前,简直就像一颗熟透的桃子待人撷取(只是对腺体的描述)。
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赛勒斯大脑中浮起,竟令他在心中忍不住发出和好友一样的感慨:
他真的是Alpha吗?
念头未落,情况陡变,辽阔的大海岂是能被囚笼束缚住,狂风掀起巨浪,汹涌的波涛就撕裂开精神力的禁锢,张扬肆意地碾碎周遭的一切。
在如此盛景面前显得各为渺小的航海者,他们是选择迎难而上,还是短暂的打道回府?
思绪飘飞间有了答案,只见赛勒斯那双总是淬着冰霜的眼闪过纠结和愧疚,最终道德和良知战胜了一切杂念,赛勒斯将唇贴在凹陷处,从未显露人前的尖锐犬牙猛地刺在一掐就流水的蜜桃上——万年不化的冰霜就将以这种方式融化,自觉捍卫好友贞洁的南斯眉间拧出一道深刻的竖纹。
他眼神又沉又冷,唇角下意识地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心中却隐隐跳动着连自己都没明白过来到底针对谁的怒火。
“阿赛,你——”
“罗格戴尔,噤声。”
自孩提时便一同长大,共读诗书,同期受训,最终并肩成为士兵。无数次背靠彼此,无数次杀出重围,无数次生死相依,无需只言片语,南斯便瞬间就明白这位宛若双生的兄弟的想法。
轻啧一声,他倏忽别开脸,无意的行为不知是不忍看到好友失贞的样子还是蜜桃溢汁的场景,耳畔传来的轻喘让他的口腔不自觉地分泌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显而易见的烦躁在周身弥漫开来(只是为了展现主角美妙的歌喉)。
他本可以转身而去,可足底沉重得几乎要与地面粘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