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卡、不也还在这里吗,也、也没差多少啊……”
听着然哥说一句话停顿三四回,系统也是真心疼,所以把“卡里昂其实把全场靶都打完三回了”给吞回了肚子。
等陈然将机械臂切换成机枪,连射几十发子弹将固定靶和移动靶打完,脱离机甲后还没休息半分钟就自动转移至沙地上了。
最后竟然还要肉搏……看着站在对面蓄势待发的卡里昂,那一身腱子肉都进入了状态,这下他真是不得不感慨这是什么魔鬼训练了。
难怪医疗人员就站在边上……
这主角也真是开了挂,脸不红气不喘,像是做了个热身操一样轻松。
“砰——”
枪声划破天空,坐在场外的大多数人都没看清两人的动作,只见到漫天黄土已经飞扬起来!与此同时,刚过了两招,陈然就感受到炙热的呼吸和滚烫的体温贴上来。
“小然,你有些脱水了,确定还要坚持下去吗?”
如果不是顾忌少年在某些方面格外坚持,卡里昂几乎想主动认输了。
他迎上那双两天未见的黑色眼眸,此刻它们在阳光下荡漾开一圈鎏金色的光圈,让他心头一软,“我能完成无非是仗着自幼练习的经验罢了。相比之下,你的天赋和领悟力更了不起。”
的确如此,即便是经验丰富的三年级生,也未必能面不改色跑下一公里障碍赛,更何况连规则都没听清楚的少年一开始就跑错了赛道,一头扎进三公里障碍赛了。
陈然回应他的是一记动作看似凌厉、实则力道松垮的后扫堂腿。
哼,凡尔赛是吧,别以为他不知道卡里昂是想借机炫耀自己。
耳尖红了?是因为运动出了汗加速了血液流通,才不是因为开心!
16X8的沙地擂台,黄尘漫卷。自动净化器甫一吸尘,众人只见陈然一脚将卡里昂踹开,后者却瞬息间翻身跃起,如猎豹般反扑回来!
两人立刻缠斗在一起,在沙土中不断翻滚挣扎,刚刚沉淀下来的黄土再度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视线,只能从不断溢出的阵阵闷哼声中听出这场较量十分激烈。
比起睁大了眼睛恨不得冲进赛场,或者一声令下宣布这场比赛结束的众A众B们,以及自从肉搏赛开始周遭气压仿若冰封的赛勒斯,身处战局中的陈然只觉得这个卡里昂很难缠,各种意义上的——
想到赛勒斯在两人对战前说的那番话,一本正经地让自己压制精神力,并且不让自己动用能力……卡里昂忽然有些想笑,英明的上将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公平已经失之偏颇了呢?
上将曾在带兵训练中,面对将失败原因归咎于训练搭档精神力等级压制的士兵,他可是能面不改色反问:“若是在战场上遇到实力比自己强大的虫族,你也能把死亡归咎于此吗?”
旋即,他不动用分毫精神力,以纯粹的实力击败了这名不服气的士兵,令一众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彻底折服。
可此刻,这样一位守正不阿的上将也有了软肋吗?
卡里昂只想发笑,可是忮忌心却让他整个人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让他迫切想要做些什么,让他迫切想要说一些什么。
“为什么来当他的助教?”
“不上课也是因为他吗?”
“为什么拒绝我追随你?”
“为什么呢?”
“……”
陈然只觉得一个狗皮膏药贴上来了,他踹也踹不开、踢也踢不走,而且还喋喋不休地在耳边说什么,很紧、很热,也很烦。
全身的力量都在迅速流失,连指尖都抬不起来了。他被尘土呛得眼角溢出了生理性泪水,下意识想抬手遮住眼睛,混乱中,只听到卡里昂在问:“为什么逃课来训练场?”
掌控不住身体,陈然很生气。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将全身力气凝聚在手上,抬手就给了卡里昂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对方胸口处,打得人往后仰。
“没办法,”他喘着气,“我太想进步了!”
所以来当赛勒斯的助教、不去上课、不接受他的骑士礼……都是这个原因吗?
卡里昂低头,眼见黑眸Alpha蓬松的短发凌乱地铺散在一边,脸上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一只手置于额前,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脸颊处还有点红痕——
活像是被谁糟蹋了的模样。
暴烈的白朗姆酒信息素刹那间喷涌而出又被强行遏制,“噗——”卡里昂抬手抹去嘴角留下的一抹鲜血,眼眸沉如寒潭。
格斗终止的哨声响起,硝烟未散,一道低沉而虔诚的声音传入耳中,“那我带你进步,好不好?”
陈然不明所以,顺势拿他当肉垫靠着。几乎同时,第一时间出现的赛勒斯递来一支药剂,他想也没想就接过一口闷下。
“老师,谢了。”
体内能量一经恢复,他便从地面一跃而起,甚至在途中利落地补了卡里昂一脚,回敬对方在擂台上的死皮赖脸。听着机器裁判综合在场学员意见宣布“站立时间最长者获胜”且胜者是他时,他满意地一扬嘴角。
前两关快又怎么样,这最终胜负可是看最后一关!
剩下的时间陈然就在跟身边同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度过的,直到快要下课五分钟卡里昂从二轮训练中出来,得到他指令的同学一拥而上,将其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询问技巧,他便在这时候溜之大吉。
因为约好晚上要跟赛勒斯训练,陈然去食堂叼了瓶营养液就回宿舍休息了。
时间转眼来到七点半,他要出门的时候才发现三名室友没回来,系统说他们给他发了消息,说是在加训。
闻言,陈然只能感慨一声他们还挺刻苦。
学生都在上晚自习,空荡荡的路面只有他一个人,他一路踢着小石头来到了目的地。
赛勒斯指出他精神力方面的短板,爆发力强但是续航不足,并对此制定了针对性的训练策略。
不过每次训练进行到最后,都要赛勒斯抱着全身湿透的黑发Alpha,将自己的精神力搓细了再揉碎,头抵着头一点点地传输给他,不然他真是连呼吸都成了难事。
又这样进行了三天训练,走的时候都是赛勒斯抱着走一段路,等陈然恢复过来再递上一支药剂。不过担忧能量过剩,通常都让他喝半支,剩下半支小心装好,让他第二天白天喝。
周四来的时候,陈然站定挑眉——今天来的不只有赛勒斯,身着深灰色西装的南斯环臂站在前方,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抱歉,南斯偶然得知了我们在训练。他主动找到我,说服了我,我真心认为,他的能力会对你有很大的帮助。”
所以面对周五训练团又加一人的情况,陈然倒也不是很意外了。
凯恩以自己是殿下的专属医生为由,强势地插进三人组里。
他也不管他们不搭理自己,只是在每回赛勒斯和南斯为陈然疏解精神力时,他面上总会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睛里却并非是看着自己昔日同窗、今日同盟的亲切,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敌意。
……
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地度过,学院比赛还有三周左右开始,陈然已经当了甩手掌柜——
机甲是克里根准备的,作战服是三个室友准备的,精神抚慰剂是赛勒斯每天管够,白天陪练是由卡里昂担任的,晚上加训是上将或中将亲自坐镇的,再加上个假公济私的凯恩真正展现出他那妙手回春的医术,让系统再也不用担心自家好大儿受伤了。
咳咳,言归正传,直到陈然的校园生活到第六周的时候,赛勒斯一年一度的例行拜访结束了,实际上他已经多停留了两周。确认他的标记对陈然已经不起任何影响,边境频频传来的消息也不容再耽搁,他必须动身返回。
回去前,赛勒斯将一个空间纽交到陈然手上。这位向来杀伐果断的上将没有多说,只是低声道里面应该有他需要的东西,最后他才温声问:“可以抱一下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陈然早就将这位耐心细致的老师当作好兄弟,而且在主角攻这里的仇恨值刷得也差不多了。
因此,面对自己的兄弟,他毫无保留、纯粹地笑,热烈地拥抱住对方,“当然可以!赛勒斯,我们下次见呀!”
少年人的笑带有驱散所有阴霾的魔力,那份爽朗和真诚瞬间打动了赛勒斯,灰眸也沾染上笑意。他自然垂落在腿边的手一颤,缓慢却郑重地搭上黑发Alpha的肩膀,收紧了力道,“好,我们下次见。”
他不知道,这次离别就是再也不见。
耀眼的战舰群离去,陈然继续了既充实又悠闲的生活,除去每天晚上翻墙的时候。
没错,陈然为了贯彻坏学生的行为准则,毫不犹豫地跟安德烈商量好了每晚逃学去他家睡。
实际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谁会放着大床不睡,睡寝室那张狭窄的小床呢?
为了睡豪华大床的陈然,也不知道这群人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他要翻墙出去,天天来西墙蹲他。
西墙蹲不到就去东墙,反正每面墙都有人把守。
真是讨厌,导致陈然现在不得不蹲在草丛里,让系统变作拟态出去探探情况。
系统还没回来,旁边草丛忽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陈然“啧”了声,正想挪位置,手就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拽住了。
“抓到你了,小然。”
男人伸手,捏住他为了遮挡面孔特地戴上的帽子,将帽檐轻轻一拉,让他慢慢抬起头来,让他对视上一双由浅变深的蓝眼睛。
陈然微微睁大眼睛,看上去有些懵懂,很快又反应过来,紧绷的肩膀就那么放松下来。月光洒下来,他圆润的眼睛弯弯,接着他笑起来。
“安德烈,你抓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