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aven里一大群平日里最为讨厌拿匹配度说事的Omega，此时正吵着谁跟兽耳Alpha的匹配度高，更是决定当场预约检测。

而他们的话题中心人物现在正一瘸一拐地走在帝都的大街上。

莫里看不到陈然的原因很简单，他翻窗的时候比较冲动，没来得及想这里是五楼。

直接跳下去的他又因为抑制臂环，动用不了精神力。

最后凭借他超绝的飞檐走壁的功夫，成功挂在了一颗歪脖子树上。

爬下树还没什么，爬到中间陈然觉得不够帅气，跳到地面，一起来就崴脚了。

像素小狗当即从积分商城里兑换了一个消痛贴膏，小心地给他贴上。

它顺带兑换了一个抑制项圈，精挑细选了个上面刻有各种各样小动物图案的。

最后如果不是陈然阻止了系统，以拿现金去商场买衣服别浪费积分了为由，它还要再兑换一套衣服出来给他换上。

中央星不冷，哪怕是夜晚，风也是暖和的。

【外面的衣服哪有积分商城里的好。】

陈然由着它给自己戴上项圈，瞥瞥它，埋汰它，“你这是偏见……还有，刚刚可没见你找得这么快。”

知道他指的是方才在Heaven里抑制项圈那事，系统理直气壮地双标，【积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那你这不还是要花？”

【花给然哥跟花给别人不一样！】

陈然忽然将它捧起来，放到路边停着的悬浮车上，弯下腰跟它注视。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把项圈摘下来给那名Omega戴上，后果不仅完不成任务，而且会导致那名Omega持续散发信息素。”

“你结合现场情况，告诉我，这后果是什么。”

在这个ABO位面闻到他人的信息素、但不会有土著那么大的影响，或许是陈然的金手指，但他看得到那些痛苦——生而为人却克制不住本能的痛苦。

就像每一次醉酒，每一次遇到XP-003，即使他已经越来越娴熟于靠意志力撑过去，可正因如此，他更加能体会到忍耐克制的艰辛，他也并不认为每个人都需要如此。

陈然难得那么郑重，系统体内代码紊乱了一瞬，莫名有点不愿看到这双含着担忧的眼眸，事后它才知道这叫逃避。

害怕你失望，所以不忍与你对视。

【初步估计，现场有超过千名Alpha，百名Omega，Beta管理者若干。如若那名Omega持续散发信息素，不超过三分钟,所有Alpha将破门而入，Heaven将沦为星网上最为恐怖的战场之一……但是他们都是数据！数据在特定条件下可以恢复的！】

系统有些讷讷地解释，说到后面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黑豆形状的眼睛忽然成一滩小小的湖，湖里面除了水还有更珍贵的东西在发光。

“那我呢，你没有认识我之前，我也只是像这样的小世界里的一个人。我很渺小，我是不是你口中那串可以恢复的数据呢？”

【不是的！然哥，您不要这么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想——】

陈然打断它，“可是比起他们，你是更加纯粹的人造物。只要你把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备份下来，即使彻底损坏，你也可以在另一个硬件里载入这份数据副本，实现重生。”

“但是那个时候的你，真的还是此刻与我对话的你吗？”

“或许我该问你，你告诉我，你希望我把你当作一串数据吗？”

系统没有任何犹豫，【我不希望！如果真有那样一天，我希望是∞后。】

作弊呢，还整出一个无穷大符号出来了……陈然噗嗤一声笑了。

【对不起，然哥，我错了。】它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可是陈然也从未想过责怪它。

“你知道吗，你越来越喜欢说‘我’了。”

像素小狗只是看着他。

它可以从浩瀚无垠的词库里撷取几个词语组成句子，也可以自动生成回复的语句，可这一刻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匮乏。

“好啦，如果实在想不通，那你以后就当为我花积分，行吗？”陈然笑得灿烂。

“蒿、壕……好。”第一次发音，还有些不自然，找了好几个声调才确认下来，系统转过脑袋，看着爪下的车面，有些别扭。

陈然有些吃惊，撩了撩它的下巴，“呦呵，家里养的小土狗会说话了。”

像素小狗恼羞成怒地用脑袋顶他，力道下意识地放轻。

陈然一把抱住它，转了个圈，高兴地嚷嚷家养小狗成精了。

“等这个位面结束，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好！”

话题告一段落，担心追兵而至，像素小狗在夜幕下极速变大，直至变成能驼人的大小，它摇了摇尾巴，让然哥上来。

陈然躺上去，没过一分钟又坐起来，摸了摸它的背，“硬邦邦的，硌得慌。”

系统暗记在心中，立誓下个位面一定要升级拟态，变成毛茸茸的小狗。

飞速穿梭在城市的角落里，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他们到了帝都边缘。系统降落在一个看上去绿意葱葱的公园里，前肢抬起，扶着陈然坐在长椅上，弄得陈然还嘟囔自己是崴到了不是脚断了。

系统默默接受他的抱怨，化成小号像素小狗，坐在他边上看起了回去的航班。

不知怎的，它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头一回拒绝了然哥想要玩几天的建议。

果不其然，它的预感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