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一群主官直视上校，这很无礼，甚至带了点威胁人的意味。

可艾利欧却很有兴趣，直接起身，站到陈然的面前。

陈然看着他，突然伸出一个拳头，让他凑近一点。

艾利欧以为拳头里是那只蝴蝶，因为从那天起，他的蝴蝶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陈然将拳头握紧，四指并拢所向的那一面朝上，稳稳地放在艾利欧眼前。

然后，等了半分钟也不见这拳头摊开，艾利欧正想说“怎么啦”，就被迎面而来的拳头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往后倒退了几步。

除去边沁，其他三位主官都忍不住站起来，想斥责这名军校生的行为，艾利欧却摆了摆手，让他们都坐下。

“士兵，你是在不满我的行为吗？”

“不，我不是不满，我是质疑。我质疑您的考核方式，士兵的痛苦绝望不该是您戏剧里的高潮，简直像狗血桥段一样。”

这话说得很难听，直接把237过往的考核内容全盘否定了，可艾利欧却从这名愠怒、沮丧、无可奈何的士兵身上读出了更深一层的信号，他有些兴奋起来，

“所以说，你一开始就看穿了我的陷阱，可你还是因为那些虚假的死亡而伤心，对吗？”

陈然默然，静静地注视着他。

“抱歉，如果是因为237的考核让你有了不好的经历，我向你道歉。”这话刚出，三名主官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艾利欧苦笑，“237的考核是为了筛选出真正能适应战场的军人，就跟你们军校的成年考核一样，只不过后者是判断你能否穿上军装。”

“我们都经历过恐惧，考核的本意是允许怯懦，但绝不容许放弃。试想，若在战场上命悬一线，身边的队友却因丧失勇气溃逃，那才是真正无法挽回的绝望。”

陈然低下头，看上去在思考。

实际上只有系统才知道他正在抓狂，【怎么回事？艾利欧这都不生气？那副要定我当他的兵的样子算什么啊！】

果不其然，艾利欧图穷匕见：

“如果你还是不愿加入237，我在此郑重邀请你加入我的军团，并授予你上尉军衔。”

“我真的很想要你这样的士兵。”

“你知道吗，我的幻境里可以激发人最大的欲望，所以它叫【妄茧】。但你一直做得很好，你是一名优秀的士兵，我没有看错你，赛勒斯也没有，或许说他一直认可你会更好。”

想了想，陈然回复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好的，不着急，慢慢想，我的军团随时为你敞开大门。”

等陈然出去，艾利欧才“嘶”了一声，“这小蝴蝶打得还挺疼。”

“是吗，我看你挺乐在其中啊。”为考核收尾，自后门走进来的纽曼一瞥，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暗叹自己错过了。

边沁不语，只是通知副官赶紧给那名黑发Alpha特批征兵令。

接下来，一队的军校生依次在他们面前敬礼，他们的考核结果基本均为通过。待到征询个人意愿的时候，每个成员都不约而同地问到了同一个问题——“零一的选择是什么”，而在听到“零一会告诉你们”的回答后，他们无一例外都表示需要再作考虑。

S组最后一位走进来的，是伊戈提安。

“这位就没必要审核了吧，咱们的大校。”艾利欧率先站起身，朝他敬了个礼，其他五位主官也照做。

艾利欧想起在方才那场考核中，S10到了最后关头才出手，完全不像平常那样干脆利落，于是他意味深长地说：“迦勒，这不符合你的风格啊。”

“他是那场战斗中的指挥官。”迦勒径直走向场地中央，坦然坐在那个始终空着的位置，前面的军校生或激动或紧张，全都选择肃立在原地聆听长官公布结果。

在艾利欧错愕的眼神中，迦勒却想起在雪地战斗中跟陈然的对话——

“S10，听到了吗？目标进入一米线，你负责击杀。锁定弱点后颈，确保一击必杀。”

S10，伊戈提安，也正是迦勒，他此刻既欣赏于一名军校生竟然如此敏锐，仅仅一次对战就能发现灰影这类虫的弱点。又有些困惑，在一个月前的那次意外里，他没有立刻上前援助，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年纪的Alpha不介意。

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为什么？”

“你是虫族吗？”

“不是。”

“那不就得了。”

……

艾利欧的声音打断了迦勒的思绪，“迦勒，你猜他的未来里有没有237？”

“不怕死就继续用能力——”

艾利欧直接打断了他，自顾自说道：“空白。”

“我没有看到他的未来。”

正如他相信迦勒会感兴趣，迦勒紫色的眸子也确实染上了震惊，那张冰封的脸上首次流露出并非蔑视的神情。

他们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一个人精神力低于【妄茧】主人，却无法窥见其未来，便意味着他将在不久后迎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