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想象,大佬的声音这么稚嫩,还带着浓重的口音。
也很难想象,大佬线下竟然是这么羞涩的一个人。
可光是结合那个轻浮男的话语内容,他们脑海中就勾勒出了一个脸红到耳根的笨蛋帅哥。他刚进城,还带着乡下来的淳朴,像一张还没怎么经历过事的白纸,待人上色。
反差太大,以至于想到那个“上色的人”,大家的呼吸都放重了……
他们尚且如此,很何况亲身面对这张“白纸”的人。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搭讪的男人非但没收敛,反而凑近一步,眼神都发直了,喃喃道:“男的?真好,纯得像张白纸,偏偏还是个带把的……真招人稀罕……”
陈然完全没听懂。他觉得这人怪得很,一直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他不喜欢听不懂的感觉。
灯光下,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大男孩抿着唇,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紧绷的眉宇和裸露的臂膀上,那黑皮亮得晃眼。
他就这么看着这个陌生人,像是看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这男人打了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于露骨,赶紧为自己找补:
“我这人就喜欢跟男的处朋友,不是,我是说……咳,反正咱俩交个朋友准没错。你妈妈也说过多个朋友多条路吧?”
这句话听懂了,陈然摇了摇头,眼神很澄澈,说话的声音很小,“……俺阿妈讲城里的黄毛心眼多,可不敢跟他们耍。”
顶着一头黄发的男人笑容一僵,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屏幕那端传来一个女声:
“喂,搭讪也不看看人有没有主啊?我是他女朋友,他今儿进城就是来看我的。”
“当着我的面撬我墙角,当我是死了吗?还是你这老东西一到晚上就按捺不住?痒了就用桌角蹭蹭,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眼见大厅的人都看过来了,男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但他显然还不想放弃,直到两个网管过来,一左一右架着,半推半就地把他请出了大厅。
意识到游戏麦开了,陈然也没有闭麦了,可他在接下来的游戏完全没有说话,任由宋嘉时在游戏里上演一系列独角戏。
“……陈然,怎么不理我了?”
没想到他会直接叫自己的名字,陈然还愣了一下,方才想起耿直的原身不会起昵称,起的是自己的名字。
[ovo]
盯着这个表情,宋嘉时有些郁闷,又有些抓狂,像是妥协般问出一句话,那是他从来没想过会出现在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
“怎么,你不高兴了?因为我说了那个野男人?”
这下不是因为人设了,看着那些带着好奇的视线,陈然真觉得有点害臊了,他心里骂这个宋嘉时有毛病。
“不是,你别这么大声说话……”他的脸涨得通红,用近乎蚊子的声音哼哼纠正道,“而且,你也不是俺对象。”
宋嘉时死死瞪着屏幕,下颚绷得紧紧的,目光像是要焊死在上面。
[有没有人觉得主播这样说话,真的很像拈酸吃醋的小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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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幽怨的眼神,像极了我家不工作的公公,他每天早上憋着气出去,在外头转了一圈,回来后发现压根无人在意……]
什么小男友,什么公公,宋嘉时这下不仅怀疑他们眼睛出问题了,还怀疑自己失心疯了,怎么会好端端地会被一个陌生人影响情绪?
他把额前垂落的碎发往上捋了捋,再开口时又恢复了他一派的戏谑,只是多少能听出口不择言的意味,“呵,不至于吧?一句玩笑话你还当真了?乡里来的就是实在。”
他这句话一出,陈然又不说话了。
[好了,这下人家不当真了,主播破大防了。]
[主播主播,你知道你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吗?简直比去年你手下那帮管理层知道阿野要离队时的脸色还难看!]
想了又想,宋嘉时抬手掐了直播画面。屏幕瞬间黑了下去,随即发出“砰”的一声——垃圾桶被他踢翻了。
[主播,你要不把麦也关掉呢?]
宋嘉时这边的情况陈然不知晓,不过就算知晓了他也只会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其妙。
但此刻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他有了来到这个位面第一个难题——热。
现在是盛夏,G市纬度低,天气就更为炎热了。原身进来的这家网吧,连空调都没装,只有一台摇摇欲坠的吊扇在头顶嗡嗡地转。他坐在这,浑身都黏黏乎乎的。
陈然也不明白原身是怎么忍受得了的,反正他是无法再待下去了,而且也玩了两个多小时了,他便在聊天框里打下三个字:[不玩了。]
恰在这时,宋嘉时过了蛋疼期,平复好了心情,刚重新连接直播画面就见到这一句话。
“为什么?”宋嘉时叼着根不知道从哪里搜刮出来的烟头,他都忘记自己戒烟好几个月了。
想到这是原身第一个要舔的人,陈然还是加上一句解释,[没有钱了。]
哦,对了,屏幕对面的还是个家里管生活费的小孩,跑到网吧把所有零花钱都花完了,就是为了陪他打游戏……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挥之不去了,宋嘉时竟然诡异地觉得心里好受了些,但想到对方以为自己是女生才这样,又有些烦躁。
思绪万千,手上动作很快,他在今日弹幕中多出一份对黑皮小猎豹的不舍里下了直播,然后飞快加了陈然的联系方式,他的理由是方便下次一起玩。
宋嘉时不知道,就算没有这个理由,陈然也会找个借口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