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阿方这样笃定的表情,沈肆舟才掀起眼皮,他首先看到的,是那双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从这个角度望去,竟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明亮。
确实是比前面那些斜头歪脑端正多了,他这才像是起了倾听的兴趣,打量起眼前的人。
灯光下的大男孩磕磕绊绊地说到了自身优势和目的。
像是注意到了这道目光,大男孩一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视线飘忽起来,嘴中的自称一下又变了,“俺力气比较大。”
“进城来就是为找份活,也……寻寻俺哥哥。”
找哥哥这个词一下触动了沈肆舟某根神经,他“霍”地一下站起来,鞋跟在地上踩出几声清脆的响动,几步过后,他站定在陈然的身前。
陈然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肩背微微绷紧,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
“呦,就这胆子,还敢来做这种事?”沈肆舟语带嫌弃。他指尖微动,想上手捏住对方的下巴仔细瞧瞧,又觉得有些不值当。不过是一个挡箭牌……于是他的手抬起又落下,“抬起头来。”
听到这话,陈然慢腾腾地抬起头来,但眼睑还是下垂着,耳根悄悄漫上一点红色。
“这么帅,出来干这种事?”
干啥事了?搬砖咋啦,还有外貌歧吗?小然不懂。
“挣钱。”
陈然老老实实地说。
挣钱就挣钱,还说什么为了找哥哥……
那点兴趣立马褪去了,沈肆舟这下纯粹是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把上衣脱了。”
啊?
陈然不懂。
见他怔愣的表情,沈肆舟讥讽地想他装的还挺像,也不知道哪边的人教出来的。
“怎么,连最基本的活都干不了,还想要这份工作?”
搬砖怎么会要脱衣服呢,陈然想破了头都想不通,“抱……”
“歉”字还没说出来,那张只有他可以看到的人物牌忽然亮起来了,“沈肆舟”三个字明晃晃地标在上面,映出一位二十岁出头、笑容嚣张肆意的少爷形象。
“……好。”
在房间内五个人的视线中,那修长的手指勾住领口,向上一拉,衣服便顺势滑落下来了。陈然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脱的时候还是很方便的。但看着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他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心脏却越发瘙痒难耐,有种亲手把那件衣服扯下来的冲动。
这念头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口水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分外刺耳,沈肆舟听着心烦,行随心动,在衣服掉落的最后一刻上前,以身体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出去。”
话音刚落,身前的大男孩就站起来,准备出去。
“你留下。”
陈然的动作一滞,仿佛瞬间被冻结。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阿方冲沈肆舟耳语了几句,随后门发出被阖上的动静。
其他人都出去了,沈肆舟一把将陈然按在座位上,随即弯腰捡起那件衣服,随手搭在了椅背上。
“你这双眼睛,有点像我哥。”
沈肆舟贴近,他的气息笼罩住了陈然。在明亮的灯光下,他清晰地看到对方因为他的靠近而骤然绷紧了脊梁,后颈上的绒毛也根根炸了起来,倒是没有避开。这反应落在他眼底,便成为合格的证明。
他想着阿方方才说的“是gay会下意识闪躲”,陈然没躲。而且前面脱衣服也是先露出一副受辱的表情,后面估计是考虑到现实原因才屈服了,不像前面那群人一进来恨不得把身上那两块布料甩到他们脸上。
看来没问题,不过还是要考察一段时间。他可不想身边有个人每天觊觎他,光是想想就恶寒了。
话是这么说,心底却掠过一抹几不可查的微妙。
“但是你的眼神太过怯懦,没有他的美。”
这句话说完,沈肆舟一下就卸了前面的装腔作势,直起身来,拍了拍陈然的肩膀。
“陈然是吧,我认可了。”他直白地抱怨,“总算来了个不是gay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选的人,全是一些妖里妖气的人……”
“不好意思啊哥们,刚刚让你在大家面前脱衣服,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俺、俺……”
“不许说土话。”听陈然这口音,沈肆舟有些头疼,琢磨着哪天还得给他请个老师系统地教一教普通话。
“对了,你没纹身吧?”还不待陈然回应,沈肆舟就扫视了一遍他的上半身,光洁,漂亮,胸前的小红点也很性——打住,他鼻尖痒痒的,为了掩盖这种奇怪的感觉,他自顾自地接下去,“裤子也脱了。”
察觉到这句话有歧义,他立马补充了一句,“我就看看你有没有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