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都在荒诞离奇的梦里折腾的。好不容易沉入一片漆黑,转间陈然又感觉自己回到了战场上。他皱紧眉,侧过身,想把自己蜷起来。
旁边那人却像是母亲似的,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孩子的动静,立刻靠了过来。男人让陈然的脑袋枕在自己胳膊上,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脖颈,轻轻拍着他的背。
显然,这个人头一回做这样的事,动作里透着生疏,像是照着什么学来的,甚至有点笨拙的滑稽。但与正牌东施不同,这位东施学习能力很强,没多久就调整好了姿势。
陈然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下来,蓬松的发梢蹭得他皮肤发痒。
陈然在这样的怀抱中安静下来。
宋嘉时也享受着这样的宁静,甚至有一瞬间想时间就停留在此刻。
“叮”的一声,房门开了。不同往常的是,这次运动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沉重。
进来的男人身材高大,看见床上两人交颈相拥的模样,沉默着,没说话。
宋嘉时早在门响的瞬间就睁开了眼。他一边搂着怀里人,一边朝男人递去挑衅的目光。
集轲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瞥了一眼宋嘉时挂彩的脸,上面是他昨天在盛怒之下留下的痕迹。但这人显然没长记性,一副还想再挨几拳的样子。
娱乐头条如果出现“电竞老板当小三被打”……应该挺有意思的吧?
可陈然昨晚拦住了他,集轲压下了动手的冲动,他放下了手中的晚餐,径直朝床边走去。
他在宋嘉时的注视下掀开被子一角,俯身靠近陈然,对着宋嘉时那由挑衅转为愤怒的眼神,轻轻笑了一下,
“然然,该起了。再赖床魏导要骂人了。”
陈然在半梦半醒间感受到他的靠近,也听见了他的声音,下意识就挣开了宋嘉时的怀抱,转向集轲那边。
“晚上好。”集轲低声说。
“好……”陈然含糊地应着。
这个怀抱太熟悉了,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平日里对方是细致照料他的兄长,在片场里是能与他灵魂共振的士兵,这样亲切的感觉让陈然有所依恋。他贴过去,嘴唇无意识蹭过对方的下巴。
集轲垂下眼,体贴地将唇迎了上去。
“怎么,药效还没过?”他顺着陈然的后背,一下下轻抚着,那手法熟练得像是在撸小狗,看得宋嘉时心头火起。
宋嘉时直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精壮的胸膛,上头留着几道抓痕,“啧,”他冷笑,“你平常就是这么引诱他的?你们圈里人知道他们的影帝是这么个人吗?”
明知道小狗做事认真,不用想,演戏投入了肯定容易入戏,集轲就借戏来引诱。
真够臭不要脸的。
经过昨夜的荒唐,宋嘉时发现这个集轲就是凭借戏的由头,让小狗更愿意亲近他的。
真够恶心的。
也是经过昨夜,宋嘉时越发觉得陈然像条小狗,还是条小懒狗,得人宠着、哄着,不然连欲望都不想缓解了,动一下的功夫都懒得。
而在当下,集轲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这是我们的房间,请你早点离开。”
“。”
“呵。”宋嘉时嗤笑,“这句话很快就该我来说了。”
他的目光落在深陷集轲怀中的小狗身上,又轻“啧”了一声,趿拉了一双一次性拖鞋,本想捡起地上的衣服,却发现那些衣服早已皱得不成样子,索性一股脑丢进了垃圾桶,只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他打了个电话让人送衣服过来,余光就没离开过那两人……还抱着呢,不爽。
“喂,你知道么,他是我男朋友,他每份工资可都上交的。”
虽然小孩是给过他,但他从来没收过,每次还会通过蓝色软件转账更多回去。
“你说这个?”集轲点亮手机屏幕,把满是转账记录的页面朝他一晃。
他也没收过陈然的钱。
“宋先生四肢健全,想来也不至于贪图一个孩子的钱。不过既然给了也就罢了,出去玩哪有不要花钱的?不花倒显得我们小然小气了。”
他微微笑起来,“你也知道,然然刚进城不久,很多事没经历过,容易上当受骗。”
“等他新鲜感过去了,自然也就不会再找你了。所以,还请你多担待些。”
宋嘉时没有反驳前面的话,他根本不是那种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他不满集轲这种以正宫自居的态度,他收了笑,沉声问:“你什么意思?”
集轲这才抬了抬眼皮,视线扫过他身上的红痕,“字面意思。”
两人对峙间,陈然悠悠转醒。没等昨晚零碎的记忆涌上来,集轲已经把牙刷塞进他嘴里,仔细帮他刷起了牙。
“醒了?醒了就好好刷牙。鱼腥味重,清洁起来可得费一些功夫。”
陈然满嘴泡沫,迷迷糊糊地问:“什么鱼?”
集轲语气平淡,“有病的鱼。”
偷腥的猫,总会吃到带病的鱼?
陈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条鱼被摔在墙上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