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舟一愣，回头望去，只来得及瞥见一抹迅速隐去的黑影，似乎是错觉，“公司里进了癞蛤蟆？”

“嗯，已经撵出去了。”

反正靳聿怀这条人物线是在剧情之外的，完不成也没关系。

到了办公室，沈肆舟让陈然先坐。

过了会，靳聿怀推门进来，脸上多了一道清晰的红痕。

“你脸上这是怎么了？”沈肆舟将果盘和零食放在陈然面前地茶几上，抽空看了他一眼。

“被一只小狗抓了一下。”靳聿怀语气平淡。

陈然自他进门起就低着头，咬着吸管喝西瓜汁，听到这话连眼皮都没抬。

“那条小狗也真辛苦诶，还要抓一只赖克宝……”他小声嘟囔。

“小然，你说什么？”沈肆舟转身去取文件，没听清。

“没啥，你们聊正事，我先出去呗。”

“小然，要谈的就是你的事，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沈肆舟声音温和。

毕竟是老板，陈然还是乖乖坐下了，“……哦。”

他不想靠近，自然有人靠过来。靳聿怀毫无架子，自然地坐到了他身边。三人围着小茶几，开始谈那个合作项目。

“这个项目，栖光是为了打破演员的单一标签，树立更立体的明星形象；而TerraFirma，则是要借演员的公众影响力实现破圈。”靳聿怀说明道。

“可小然并没有名气。”沈肆舟一边说，一边顺手给陈然剥荔枝。

“争议本身就是流量。”

沈肆舟有些犹豫。他明白靳聿怀的潜台词，捧红一个已有名气的人只是锦上添花，光环仍属于艺人本身；但若能将一个素人推上神坛，那才真正彰显了“定义美、引领潮流”的绝对权力，这也正是靳聿怀想要TerraFirma拥有的权威。

可沈肆舟不懂什么美不美，他只担心这种充满争议的流量，对一个新人演员究竟是福是祸。

事实上，靳聿怀主动找上门时，他也吃了一惊。栖光因为沈家内部问题正处于困境，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TerraFirma会抛来橄榄枝。

但他第一反应并非庆幸公司可能得救，而是忍不住想：如果失败了，陈然的演艺之路会不会就此受阻？

下一刻拒绝的念头更强烈了，只因为靳聿怀说，“两周，让他红，时间够了。”

“两周？”沈肆舟愕然地看向他，眉头皱紧，“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时间？”

“你提前结束了会议，没听到后续安排也正常。”

“行业惯例是三到六周，而我只取两周。”靳聿怀拿起手边的酒杯，缓缓一晃。他抬眼看向沈肆舟，唇角弧度很浅，“沈总，这是我能给出的最短时限了。”

沈肆舟眉头未展，“时间还是太长了。”

“换作其他艺人……你也会是这种态度吗？”靳聿怀似笑非笑，“沈总难道不盼着自己的人红？”

他将“人”这字咬得清晰。

又是一个两难问题。

两人同时看向陈然，无声地征询他的意见。

陈然其实更想直接拒绝，但抬头对上沈肆舟的目光，他还是点了点头。

“哦？”靳聿怀将酒杯不轻不重地搁回桌面，发出了一声轻响，他唇边的弧度未变，“刚才不是还不愿意吗？”

陈然索性也演了起来，磕磕巴巴道：“俺、俺都听老板的。”

沈肆舟立刻反应过来，眼中满是歉疚，“小然，你不必为了我做不想做的事。”

“没得事，兄弟嘛。”

不过说是为了沈肆舟，这话其实也没错，就在他和靳聿怀看不到的空中，陈然的眼前悄然浮现一行发光的小字——【同意合约，帮助沈肆舟渡过难关。】

合作就此敲定。

靳聿怀没急着走。

他看着沈肆舟自然而然地摊开手掌，陈然便低头将荔枝核吐进对方手心，那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你们关系很好。”靳聿怀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小然是我弟弟。”沈肆舟接得坦然，目光仍落在陈然身上，见他又正往嘴里连丢几颗荔枝，便伸手拦了一下，“别贪嘴，容易上火。”

弟弟？

靳聿怀没说话，只是看着沈肆舟顺手用指节蹭掉陈然嘴角沾着的荔枝汁水，脑海中蓦地划过那个夜晚听到的声音——

“兄弟，我来帮你吧。”

……兄弟？

指尖在冰凉光滑的杯壁上缓缓顿住，靳聿怀垂下眼，极轻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