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非常有胆量^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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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到后台的时间刚刚好,大家正准备要找她开始化妆收拾。
在同学的帮助下露西穿好繁琐复古的伪宫廷服。
为了方便演员活动,裙子并没有完全按照宫廷服来制作,只是做到了样子像,但重量上相对轻便很多。
他们这次节目的选曲是西方某个国家根据一直传唱的故事而改编的音乐剧《伊丽莎白》中的片段《Wenn ich tanzen will》。
其实音乐剧本身不是多么‘高贵’的艺术形式,倒不如说它是面对平民的艺术,非常易于理解且观赏性相当高。
但因为它的表现形式相对‘体面’,所以图丽珀的很多班级都会选择音乐剧来达到创新和多人表演的目的。
选曲后他们在语言方面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露西敲定用这首歌原本的语言来演唱。
翻译后的味道总是有些失真,临时学会一首外语歌不算难事,露西的选修课甚至报的是相当难学的东方语言。
确定邱雷尼尔也没问题后语言方面就这么定下来了。现在二人已经把这首歌唱得相当流利。
等露西开始收拾发型时另一位主唱已经全部收拾好了,同学们围着他转了几圈,确定形象上完全没有问题。
就是…
露西听见有同学小声议论到:“诺克缇恩今天的情绪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小少爷昨天彩排完好像就不太对劲吧,好久之后才回到后台,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露西感到有人站在自己背后,通过镜子她看见就是现在正在被议论的主角邱雷尼尔。
他仍低着头,一言不发。
有同学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肩,担忧的说:“诺克缇恩?你哪里不舒服吗?”
“…”
“你有不舒服要说出来啊,要是不行的话,我们还有替补…”
邱雷尼尔听到这里,兀地挥开手,那个说话的同学踉跄一下,茫然的看向终于有点反应的邱雷尼尔,他听见对方说:“不需要!我可以。”
他披上‘死神’华丽的外套,低声说:我可以。
然后不再理会人群,找了个角落坐着等待演出开始。
大家不知所措地看向露西,露西眨眨眼:“那就继续准备吧。”
凝固的空气再次开始流动,大家抓紧时间准备着。
负责灯光的路人B和路人C同学已经开始布置了,露西耳边也被别好了麦克风。
路人A正在和学生会的沟通,上一场节目完成时间比彩排估计的要早不少,她要让学生会协调一下,他们还需要一点准备时间。
一切准备就绪后,露西站在黑暗的舞台上,静静等待幕布拉起的那一刻。
这是她第一次站在高台之上,向众人展示某一种‘美’。
是她第一次正式的要在千人面前歌唱。
这感觉和她站在这里之前想象有些不一样。
高跟鞋踩在木质的地板上,‘这就是舞台啊。’
等露西缓过神来,幕布已经拉起,黑暗的大礼堂只有她一人身上人有光。
她能感到无数视线向这里汇聚,好像隔着礼堂的穹顶感受到了宇宙和晨星。
这一瞬间,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是明月的代行者。
在掌声消失,背后音乐声渐起,她知道在无法被照到的地方,有人也在这个舞台上为了整个节目付出着,这付出不比她少。
万千思绪划过心尖,最后汇聚到她抬起的手掌,汇聚到她震颤的喉咙,露西高声唱到:
“Was für ein Triumph!
好一场凯旋!”
清亮有力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空气,穿破大脑,使在坐的人身躯一震,更加认真的望向舞台之上那个略显稚嫩的身影。
舞台上另一道男声出现,回应了她:“Mein Triumph.
我的凯旋。”
露西的声音好似是在宣言:“Welch ein Fest!怎样的胜利!”
“Mein Fest.我的胜利。”
她坚定的唱到:“Ich hab die Feinde überwunden.我战胜了我的敌人。”
这时一直呼应她的‘死神’终于显出真面目,从舞台的角落走出,灯光打在他身上:“So ??nderst du den Lauf der Welt,你改变世界运行的轨道,in meinem Sinn.按照我的意愿。”
他如此说:“我们的联系如此紧密。”
露西居高临下、遥远地看着显露身形的‘死神’:“我不是为了改变世界。”
他盯着露西:“不是为了世界。”
“只是为我自己。”
“为自己?”
露西的嗓音越来越深厚,拉长的音调仿佛在诉说胜利者的凯旋:“现在我已找到我的方向,”
‘死神’抬头死死瞪向露西:“他们曾嘲笑过你!”
他大步向那走去:“而你如今已赢得战役,将他们击溃。”
看向逐渐向自己靠近的‘死神’,露西不避,依旧坦然的看向底下的人:“从前我被系在铁丝那端,”
“像任人摆布的跳舞木偶那般,”
“但现在我不再做傀儡!”
“Wenn ich tanzen will,我想起舞时——”
……
不对劲,露西想到。
她看向直直站在台阶下的邱雷尼尔,随着她唱到这里他应该再次走到其他方向才是,不论是站位还是情绪,这人都不太对劲。
看着对方酝酿着很多浓稠情感的眼睛,露西想:‘算了,当时不用替补就是我相信自己能把任何场都救回来。’
‘总归是不会让大家努力白费的。’
这样想着,露西逐步走下台阶,最后站到‘死神’,不,此时已经是邱雷尼尔他自己面前,此刻歌曲也迎来一个小高潮:“Wenn ich tanzen will,
我会按照自己的独特方式,
沿着悬崖边上,或者仅在你面前。”
二人对视,邱雷尼尔靠近露西:“黑色海鸥,飞吧!”
如果他的眼神不是那样如泣如诉,露西恐怕还真会误以为他如歌词般是要让自己飞翔。
露西不看他伸过来的手,看向前方:“我高飞…”
“只有我…”邱雷尼尔绕到露西背后,在台阶上从上往下靠近着、注视着她。
“…只有我”这里露西应该继续看向舞台前方,但她却猛地回头,坦然闯入了邱雷尼尔眼底。
那眼神好像在说‘我现在看见你了,你就在我面前,你想说什么呢?’
被露西问住的邱雷尼尔靠着身体本能继续唱下去:“愿陪你穿越暴风骤雨。”
他知道歌词的意思,但此刻他感觉露西是他的‘暴风骤雨’,而露西自己的‘暴风骤雨’她早有能力穿过。
就像露西的歌词:“我不再需要人陪伴,”
“哪怕是你。”
哈特菲利亚是对着我说的吗?
邱雷尼尔这样恍惚到。
随即他又知道不是,眼前的人透过他翻涌的情绪,看见的是这个学校,是她一直厌恶的贵族世界。
是在对那些一直摆在她眼前的权利和金钱说不。
对这腐烂陈旧的一切说不。
他听见露西用平稳的声音继续歌唱着:“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引导。”
他还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的让他陌生:“只有我能给你自由,”
“只有我自己。”
注视着这样自由的灵魂,让人无法不肝肠寸断。
“为我自己。”
他颤抖的指着露西:“因为你要在前面为我开路。”
那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呢?露西脚下的路是多么灿烂?他看不见也想象不出。
露西转身带着灯光向前方走去,骄傲的抬起头:“现在我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已经与你分道扬镳。”
看着露西的背影,从过去到现在无数个相同的背影重叠在一起,即便穿上同样华丽的衣服,他们还是像两个世界的人。
说什么‘总会回来的?’
才不可能,哈特菲利亚这样的人,这样明亮的人,会永远高高悬在天空之上俯瞰污秽的凡人。
露西带着无穷的力量感面对观众挥开双臂,表情狰狞:“别在来纠缠!”
该到他的台词了,是什么?
该怎么唱?
要如何发声?
邱雷尼尔呆愣在黑暗中,光再次打在他身上,但根本没照到他心里。
他茫然无助的看着露西背影。
然后断弦的大脑里伴随着声音再次涌进来了风,他听见前方的露西唱着本该属于他、属于‘死神’的歌词:“你已经爱上了我。”
他看见露西回头,他看见了露西时至现在仍然坦然明亮的双眼,他看见露西对着他唱到:“因为没有我就没有自由。”
耳边炸起及具穿透力的女声,把他的心也炸个七零八落:“没人能够理解你,除了我。”
露西拖着最后一个词语的长音,向他走近。
他看见露西的口型:‘一起来。’
然后喉咙先离他而去,跟上了露西的节奏:
“Wenn ich tanzen will”
双脚也抛弃他,自己向着露西走去:
“可以无拘无束随心所欲。”
之后是自己伸出去的双手,颤抖疲软的手被露西有力地握住:
“自己决定时间,”
露西放开他的手,但此时他的眼睛也已被对方夺走:
“自己来选择音乐。”
这一瞬间,被强势的带进露西世界的这一小瞬间,他短暂的看见了露西眼底的景色。
露西现在眼里的是一个不带任何标签的人。
没有家族,没有过去与未来,没有定义,只是此时此刻与她共享舞台的一个人。
只是诺克缇恩·邱雷尼尔本身。
二人再次靠近,这次是他带动全身向露西走来,他握住露西的手臂:“Wenn ich tanzen will”
无论如何旋转,露西也没有甩掉他的手,他知道是因为这是本来的动作设计,是‘公主’与‘死神’之间的拉扯,但他享受着仿佛是在与露西共舞的短暂时刻:“我会按照自己的独特方式,”
这时候他应该放露西走了,但他、和他自己无法甩掉的那些枷锁却缠住了露西,他无助又忘我:“沿着悬崖边上,”
“或者仅在你面前。”
露西看着眼前的人,或者说再次通过这个人的眼睛纠缠上她的那些贵族礼仪。
这一刻,本想只是救个场,好好完成这次表演的露西突然不想就这么‘循规蹈矩’下去了。
下一刻,‘死神’的手应该摸上她的脸,而她无法拒绝。
她为什么不能拒绝?
她可以。
她是代表着自由的露西·哈特菲利亚。
露西一把攥住‘死神’要伸过来的手腕,在邱雷尼尔茫然的注视下甩开,然后把他推到在地,用前所未有、仿佛是在燃烧着的语气唱到:
“我已经够坚强足以独立。”
‘死神’坐在地上用茫然的声音继续唱下一句:“你的确足够坚强,”
“只要你依然认为自己软弱。”
露西俯下身,盯着眼前无力的‘死神’,或者说他早在露西眼里已经变成了那些陈词滥调的‘枷锁’:
“我不会再呼唤你了。”
“你会呼唤我的。”
露西的声音越唱越快,逐渐与‘枷锁’重合在一起:“我不会再寻求你了”/“你会寻求我的。”
语调越来越高,逐渐到了一个‘枷锁’追不上的高度:
“我开始热爱生活了”/“很快又会厌倦!”
无论‘枷锁’在如何使劲呐喊,它也无法追上一路挺胸抬头,高昂着的露西。
露西看向观众席,她向前一个大步。昂扬着脑袋,灿烂地笑着,她把繁重又碍事的长裙撕开,变成轻快活泼的短裙。
无用的布料被她丢在一边。
此时她的声音也达到了本场的最高峰:“Wenn ich tanzen will!!”
此刻,露西回头看向倒地的邱雷尼尔。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响在邱雷尼尔耳旁,然后他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拒绝的力量。
他被从地上拉起,站到了露西身旁。
他茫然的看向露西,然后被注视的人一把拽下了他因为刚刚一系列大动作而变得皱皱巴巴的外套。
露西一把甩开‘死神’华丽的外套,示意旁边的人一起唱:
“可以无拘无束随心所欲!”
露西带着邱雷尼尔高举起双手,坦然热烈的笑着:
“自己来决定时间!”
“自己来选择音乐!”
“Wenn ich tanzen will!”此时邱雷尼尔真真切切跟上了露西的节奏,人生第一次如此肆意的仰着脖子喊到:
“我会按照自己的独特方式!”
“沿着悬崖边上。”
他看向身旁纵情歌唱的露西:“或者仅在你面前。”
露西的声音比他们每一次都训练都来的要有生命力:
“何时跳舞,”
“与谁共舞,”
“由我自己决定——!”
在最后的高音落下时音乐结束,露西抓着他的手带着他一起对一片寂静的观众席鞠躬。
他感受着自己无法停止的喘息,感受着一滴滴汗水永不止境的下坠。
世界如此宁静。
但他内心沸反盛天。
然后世界好像窥探了他内心一般骤然响起震天动地的掌声。
观众席上,人们双手剧烈地拍击着,欢呼声与叫好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这掌声起初是零星的、试探性的,但很快就汇成了排山倒海的声浪,像潮水般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好像要淹没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人儿。
不知过了多久,当礼堂顶部的灯光重新亮起时,观众席上依然能听见掌声在回响,大家还久久的沉浸在歌者高昂自由的歌声中无法自拔。
所有人都意犹未尽。
诺克缇恩感到手被捏紧,扭头看向旁边的人。
露西偷偷把头瞥向他,他们距离之近,他能看清划过露西鼻尖的汗珠,能看清露西金色的睫毛,能看清露西眼影的珠光闪闪。
露西背后是欢呼的人群和飞扬的礼花,露西带着笑意的眼睛伴随着她有点沙哑的声音穿过世间万物,落到他心里。
他听见露西说:“唱的不错嘛,诺克缇恩。”
他眨眨眼睛,一道水滴滴落在地。
他不知道是汗还是泪水。
不过此刻这二者之间没有区别。
都是他内心被炸开后落下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