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是遇到了毫无脱身可能的情形,影二不可能让他尝试独自离开。
如果安歌这趟正常北上朝见了,那现在让影二无法脱身的人,只会来自金陵。
但现在容敛拒绝朝拜,相当于把两国方立的和平协议彻底撕个干净。
这里又是通商的大港。那么在此地困住影二的势力,便也可能源于京城。
满城白衣卫,想躲进人家简直笑谈。乃乐家离港口近,白辞离开后,只就近捡了条停岸等待春来恢复通商的大船,躲进了几块活动的甲板底下。
他没料到容敛来的这样快,这局当然落了下风。
接下来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运气好,希望这位摄政王耐心有限,希望在他堂皇拒绝朝见的此刻,金陵或京城随便来个急事让他快些离开。
镜塘是安歌最大的通商口岸,全国十中之九的商船都在此地。小舟小船何止千数,就连如山的艨艟也得以百计之。
在村镇找人容易。这一只只船仔细搜过来,就算白衣卫倾巢而出,也需要相当的时间。
......时间。
白辞思索间,却听到远处忽然传来清脆的噼啪一声。
......不难认。
那是木板被火烧灼以后,火星迸溅的声音。
白辞不禁自嘲地笑出了声。
他怎么忘了。
自己的运气,一向都是很差的。
——
倒也有趣。说希望摄政王耐心有限,这实在不能算所托非人。
若是让这位曾经的六皇子,现在的摄政王自我评价的话,他大概也会承认自己的耐性是一等一的差。
因为他已经在太多磨性子的事上,等的太久了。
“殿下......若是全都烧光了,等以后再恢复通商,再造这样多、这样好的大船......要造到什么年月啊?”
没有得到回答。白衣卫统领纪常偷眼觑了一下摄政王的脸色,慌忙下马长跪,以头抢地。
“臣多嘴,臣死罪。”
“......白衣卫的职责只有一条,听命行事。”
良久,不见喜怒的声音从上面飘来,很轻。
“记不住的话,孤会建议你脖子上放点别的,嗯?”
纪常叩地叩得几乎头破血流:“臣不敢。”
“好了,看你吓得。”话里带一点轻飘的笑意,“一会去海里捞人。烧死的算他们倒霉......但淹死的,可算爱卿的失职之罪。”
“是!”
全村找遍了,也没见到这位美人。
希望这位美人运气好点,剩了一口气给他瞧瞧。
但......真死了也没什么。
毕竟不充满遗憾的人生,怎么能算得上完美?
容敛策马奔上东向的一个小山头,眺望昨日还安逸一片的镜塘。
□□是乌云踏雪,眼前是火海滔天。
容敛的眸中是跳跃的火光。他闭上眼,倾耳去听火势连绵的音声。
他倾耳去听。沉醉的笑意,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漫过年轻摄政王的唇角,眉梢。
......妙啊。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亦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