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相啊,你说......”大明宫中,君泽双指揉捻着眉心。深邃的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倦意,“他什么意思?”
顾淮一拱手:“......示好吧。”
又补一句:“说白了,若是起兵,他们本来也没胜算的。”
“打仗他当然没胜算......但世间哪有非兵戈不能取胜的道理。”君泽摆摆手打断,“代序一向对蛊术知之甚少。即使是安歌自己,也要有数百年没听说过有人在用蛊一道略有所成了。他若真精于此道......大可出奇兵求胜。比如混在使团里,找机会把蛊下在朕身上。”
“要是运气好,兴许这事就成了......像现在这样,先把自家那唯一还在做事的国师幽闭,又把自己从出使名单中换掉;把影一的事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从兴师问罪变成低头求和,又把蛊术这样最大的底牌莫名其妙明牌出来。”
“倒像是......”
“陛下是说?”顾淮又一拱手。
君泽停了半晌,冷笑道:“像是真的怕了朕了一样。”
顾淮又一拱手,称陛下君临四海,本该如此。
君泽扶着额头摆摆手,像是累极了似的。
顾淮接过帝王示意,跪安离开了。
顾相离去不过半晌,又一黑衣影卫奉诏前来,跪地回话。
是影三。
见他来了,君泽也稍稍正坐,神情认真了起来。
“查的如何了?”
影三一拱手:“回禀陛下。尚未查到摄政王在我朝为质的时候,与哪位朝中重臣有所交涉。”
“他装怂卖乖装得好,对他的关注是太少了点。”君泽冷哼一声,“时间上呢?容敛没被圈在他那偏殿的那几个月,哪些权贵进过宫?”
又补一句:“有顾淮吗?”
“有的。”影三答得很快,这期间细节他这几日已经查过数遍了,心里熟稔不已,“共有十二位大臣奉诏入宫,还有三位朝臣命妇进宫见过灼华公主。”
“灼华?见她干嘛?”容贵妃咽气多年了,君泽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再听过这对母女的事。
“回禀陛下,是给公主议亲。”
“议亲?”君泽颇为讶异,“议什么亲?那时候灼华才几岁啊?”
“五岁,议娃娃亲。”影三把早就理好的名单奉上,上面是时间上看有几率见过容敛的十二位大臣和三位命妇的名单。
“五岁......”君泽冷笑一下,接过名单,“那女人发现大事不妙,找起新靠山了。
君泽本只是想大略看一眼名单。却因着扫到其间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神思微微一滞。
“......沈柔?”
将军府的夫人,沈柔?
“白思那时候都多大了?容嫣也肯议亲?”
“禀陛下,少将军那时候十二岁,是比公主大许多。所以......”
“......所以她议的是白家幼子,白辞。”君泽打断,冷峻的双眉皱得更深了。
“正是。”影三答,“那时国师大人与灼华公主同岁,却还没有学会讲话......心智之事也算世人皆知。贵妃仍要议亲,大概是......”
大概是?肯定是。
冲着白渊去的呗。
代序除帝王外另一四海皆知的将帅之才。
真是为难她这一番算计。
......白辞......
故人的名字在君王的心头滚过几遍,无声留下了许多斑驳。
多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他们好像避讳一样,总不敢再和他提起这个名字。
这人也好像怪他凉薄一样,再不肯与他入梦。
不论是让他求而不得的那个。
还是让他深觉有愧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