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她这下还怎么继续讨厌沈知珩?
梁宸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本以为沈知珩和柏野只是贪恋温眠的美色,可他们竟能为她赴死;他本以为温眠生性怯懦,可这种情况下她却说“我不需要”。
生死关头,这些人的反应和他想的全都不一样。
沈知聿的身形再次化作黑雾,杜一扬手掷出数枚铜钱。铜钱精准地落在他四周,形成一个规整的阵型,将他困在原地。
杜一将顾白扶正,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咳咳!”顾白顺着棺壁滑坐在地,抚着脖颈剧烈咳嗽,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一片阴影落下,杜一站在她面前。他弯腰,伸手想拭去她眼角的泪花,声音依旧平淡:“吓到了?”
顾白偏头躲开他的手,泛红的眼睛里满是厌恶与抗拒,刚才掐她掐的那么狠,现在来装什么?
杜一收回手,似是解释:“我不会把你扔进去的。”
顾白抬眼看他:“真的?”
杜一正要回答,却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风声,迅速侧身闪避。
柏野满脸戾气,手中拿着一把木椅。
顾白可惜地轻啧一声。
杜一躲过袭击后,与柏野缠斗在一起。顾白转头对程煦和梁宸喊道:“去帮柏野!我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两个玩家精神一震,来不及多思考便起身加入战局,但杜一身手极好并精通人体穴位,几下就将三人击倒,三人倒在地上,神情痛苦。
杜一神情淡漠地收好桃木剑,正要转身——
砰!
杜一动作僵住,低头,看见了自己腹部的血洞。
他缓缓转过身。温眠正握着手枪,她眼圈通红,半扎的长发完全散开,持枪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她坐在地上的模样有些狼狈,神情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冷静。
此刻的顾白表面镇定,内心早已崩溃成了一只尖叫鸡,她又解锁了一种杀人方式。
开枪,杀人,无论哪一件事对她来说都是极具冲击力的,结束这个副本后她真要去做一个心理辅导了,呜呜呜麻麻啊她开枪杀人了。
小八忍不住出声:[没事的小聿,你没打中他的心脏,他暂时不会死的。]
程煦惊愕地看向持枪的温眠,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模样。
柏野强忍疼痛撑起身,却是另一种反应。他疼得气息不稳,还仍断断续续地夸道:“眠眠真厉害……打得真准。”
顾白扯了扯嘴角。其实她原本瞄准的是心脏,只是扣动扳机时手抖了。
她走到倒地的杜一身前,像他刚刚那样弯腰,取出一只铃铛在他面前轻摇:“告诉我,有没有办法能救沈知珩?”
顾白本来计划问的是怎么掌控鬼财神,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选择问这个可能没有答案的问题。
程煦再次被温眠惊到,他看向梁宸,对方也一脸震惊,这不是他那天给温眠的道具吗?
这是个一次性道具,名为真言铃铛,使用后两分钟内对方必须回答问题且只能说真话,但这个道具有限制,它只能对非主要NPC生效,否则他们早就对沈知珩用了。
尽管意识到了温眠可能不像她之前显露的那样单纯,但梁宸还是忍不住为她担心起来,这个道具对杜一应该是没用的。
程煦震惊过后想开口提醒顾白,杜一却先一步回答,他完全没有看那铃铛,而是紧紧盯着顾白:“你、一开始、就知道?”
随着问话,他腹部的鲜血汩汩涌出,唇色逐渐苍白。
顾白摇头,没有解释。
察觉到这个道具可能对杜一没用,顾白不再追问,而是起身,从自己的包中拿出那张黄纸,走到程煦面前递给他。
程煦接过,随即意识到这就是他们一直寻找的关键线索,他忍不住抬眼看向温眠的背影,这个副本的关键线索竟然在温眠手里。
顾白走到棺材旁,低头望向沈知珩。他躺在棺内,双目紧闭,身下漫开一片暗红,面色惨白,不知生死。
她扶在棺壁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我有办法救他。”不知何时已恢复人形的沈知聿忽然开口。他立在铜钱阵中,目光沉沉地看向顾白:“你想救他吗?”
顾白尚未回答,柏野抢先一步开口:“眠眠,别信他。”
“他刚才还潜入我房间,想对我下手。”
顾白沉默片刻,最终望向沈知聿:“我该怎么做?”
“眠眠!”柏野语气愈发焦急。
顾白轻轻摇头,低声道:“沈知珩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我想试一试。”
柏野看了眼棺中生死未卜的沈知珩,叹了口气,不再阻拦。
沈知聿唇角微扬,缓缓道出仪式步骤。
顾白依言从包中取出红烛、白烛,又依次拿出她和沈知聿的头发,最后小心地从沈知珩头上拔下几根,在供台上一一摆放整齐。
这些都是她凭借多年阅览恐怖作品的经验提前备好的,果然派上了用场,只是目的和她最初计划的不一样。
就在顾白准备刺破自己指尖时,柏野忽然凑过来:“非得用你的吗?我的也行吧?”
说着,他拿过顾白手中的针,迅速刺破自己指尖,将血滴在发丝上。
沈知聿脸色一变:“必须是温眠的。”他语气强硬道:“否则我不会救他。”
顾白:“……呵呵。”她就知道这仪式没那么简单。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沈知聿:“我不管你打着什么主意,都必须救活他。”
“我保证,”沈知聿低语,“……我都有些嫉妒他了。”
顾白拿过柏野手中的针刺破指尖,将血珠滴在发丝上。
程煦静静注视着温眠,忽然想起她曾问过的那句“在你心里我很蠢吗”。他当时否认,心底却始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只觉得她有些小聪明。
副本即将结束,程煦却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温眠。
顾白察觉到程煦的视线,扭头看向他。
青年见她望来,唇角浮起一对浅浅的梨涡,轻声道:“谢谢。”
顾白收回目光,用蜡烛点燃那簇发丝,随后移开困住沈知聿的那几枚铜钱。
沈知聿身形化作浓黑雾气,裹挟着燃起的青烟,缓缓笼罩住棺中的沈知珩。片刻后,黑雾涌进沈知珩体内。
顾白紧张地注视着,心中忽然闪过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她与沈知珩之间建立了某种无形的联系。
她身旁的柏野面色古怪。
沈知珩缓缓睁开双眼,扶住棺沿起身,他身上有许多血洞,但并没有流血。
他转向顾白,唇边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