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守着两个侍女,见人来推开了门,等两位公子进去,洵都在门外遣散了其余人,只是将门关好,守在门前,任由他们歇息。
姬樾也没想到自己今日居然到了咳血的地步,他坐在榻上,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折腾的有些狠了。
公子翌见四下无人,便也不藏着,但声音却还是小了几分:“你的身体果真不要紧么?我听闻你前几日病了一场,怎么到如今还没有好?”
姬樾摇了摇头:“果真无事,等到该好的时候总会好的,不必担心。”
公子翌便不再多问这个,与他谈论正事:“南宫的那把火,恐怕不是卫王放的,外界诸多传言,早先是说葙王未得天子怀恨在心,才有此火,但我觉得是葙王的可能更小。”
“不是卫王。”姬樾伸手将唇角的一点鲜血抹去,淡淡道,“也不是葙王,那把火,是我放的。”
“什么!”公子翌左右看了看,只有门口洵都的身影映照开,再无旁人,他这才道:“你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可有留下后患?”
“这总归是我要做的事情,不是你的,”姬樾说话很慢:“恰好有机会,事出从急,至于后患么,或许是有的,但并不要紧。”
公子翌眉头皱了一下:“我听闻姬旸生死未卜,他死了没有?”
“没有。”姬樾叹了一口气,“先前姬旸数次想要害我,要不是我命好遇到了先生,现在早不知道埋骨何地。
出洛阳时,他警告我不要忘记身份,这倒是提醒我了,王位之争自古就有,我也是王室公子,为何就不能争一争呢?子翌,你说,我凭什么要处处让着他?长幼有序是没错,但兄终弟及也是长久以来的道理……”
公子翌:“……别演了,你若是想要争那位置,当今天子玩不过你。”
姬樾哦了一声,喃喃低语:“什么都瞒不住你。”
公子翌看着他蔫下来的神色,不由的笑了一下。
说来姬樾比他小上两岁,每次他在自己眼前侃侃而谈的时候,总是可以让公子翌想起自己的那位幼弟,如果他可以平安长大,应当要比姬樾更为强健,不仅会是个翩翩公子,还会是一个比起洵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将军。
可惜世上不可得之事,大多十之八九。
公子翌眼中划过一丝一闪而过的晦暗,转而笑道:“你能入沨阳帮我,我很开心。”
姬樾声音有些沉闷:“你不是不喜欢沨阳?”
“自然是不喜欢的,说到底,景依旧是我的家。”
姬樾毫不客气:“可你口中的家遗弃了你。”
公子翌从一开始认识姬樾就将自己放在了兄长的位置上,对着姬樾自然说不出来什么重话,此刻故人相逢,更是喜悦大于担忧。
他只道:“当时局势所迫,总要有人入葙为质。”
“自欺欺人。”
公子翌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然是自欺欺人了,景王子嗣众多,只不过他当时恰好不受宠罢了。
这些话说给姬樾听也矫情,他也没有对着弟弟诉苦的心思,只是伸手摸了一把姬樾的头。
“不论如何说,火烧天子行宫的事情都太冲动了,但你既然做了,还做的如此漂亮,于你于我而言,都是有好处的。
如今宛渡已经将矛头对准了卫,而你又让范玉对昭行动手,你想促进葙卫两国开战?”
姬樾默默的将自己的脑袋整理好:“他们不开战,我怎么趁乱生事?”
说到生事,他看向公子翌:“这些年来,昭行一直欺负你?”
公子翌下意识摇头:“我想要收拾他还不简单?只是有个蠢货挡着,更能显得我无能罢了。”
姬樾轻哼了一声:“这又不是他欺负你的借口,如今时局,已经是不需要你无能的时候了。
远交近攻,首先要交的,就得是景国。”
“屿王龟缩自保,我王压力之下,他自然不敢出手,倒是这景国,十几年来,除了留在沨阳这么一个不闻不问的质子,便再无交情,如今葙卫要开战,难免宣不会在其中生事。”宣华说的口若悬河,最后下定结论,“若是能与景修好,由景来牵制宣,我们便可以毫无忌惮的朝卫开战,此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