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相欣然道:“此事葙王大可放心,我们殿下也早就看不惯宣了。”
惠玹:“太子虔是个聪明人,我王定不会让其失望的。”
待送走景相,屏风后转出来一人,腰中环剑,惠玹看了他一眼,那人道:“景太子想要除了公子翌,是否要我出手?”
惠玹摇了一下头:“不着急,太子虔就是因为太着急,现在成了有求于我们的地步,既如此,便再看看。”
“是。”
“殿下这几日屡次找我要你,我虽都拒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你若是真的开罪了殿下,便早些请罪去。”
那人面无表情,只道:“让大人费心了,只是我与殿下之间有些误会,实在是难以解释,不如不见。”
“榆木疙瘩。”惠玹点了一下他,“那好歹是一国太子,别人上赶着巴结不得,你倒好,避之不及,范玉啊范玉,你还要我怎么说你?”
范玉任由他说,最后干脆闭口不言了。
惠玹只恨朽木不可雕,他说的累了,也得不到一句中听的话 ,最后还是避开了这个话题:“这段时间倒是将那位周公子忘了,我先前交代你的事情你也没做,如今景公主不知怎么看上了他,便不能再拖了……他如今干什么呢?”
周公子闲得发慌,这两日不知怎么来了兴趣,府中本就有一池小湖,他便找人寻了几条鱼来,此时正倚靠在桥边给鱼喂食。
他一把鱼食洒下去,明明鱼食多的是,但那六条鱼偏要去争一两颗食物,一时间抢得不可开交,争到最后一个个的都翻了肚皮。
姬樾便看着那雪白的肚皮摇头。
沐铭刚得知了今日朝堂上的消息,回头一看鱼全死了,一时间有句话堵在了心头,不知道该不该吐。
他深呼吸一口气,还是选择说正事:“景公主在朝堂上说要娶你。”
一阵风来,吹动水波涟漪,姬樾偏了一下头,似乎是没有听清沐铭的话:“啊?”
沐铭又重复了一遍:“今日朝堂之上,景公主言非你不嫁,宛渡说你的婚事他做不了主。”
姬樾:“……”
姬樾:“胡闹!”
他拍了拍衣服,将沾上的鱼食拍去,脸上似乎带上了几分愠怒:“乐虔就这般没本事?景到了他手中,竟用上了嫁公主来巴结别人的办法。”
沐铭一时间竟分不清姬樾到底是如何想的,一般姬樾才是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两国联姻的事情自古就有,多了去了,说句不中听的话,为了不交战,牺牲一两个王室又能如何呢?
沐铭便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说,只道:“景公主千里迢迢来一趟,如今却没个好去处,葙王让太子胜好好招待景公主,过几日为景公主办宴,想来也有让乐楚找个士族嫁了的意思,届时你去么?”
“如此热闹,为何不去。”
如此热闹事定在五日后,而在这之前,一切都看似风轻云淡,只是安静的过了头。
一日傍晚,有人入了王宫,给宛渡带了了一个消息,宛渡听完,眼神微眯,只觉得有趣。
却并不打算与旁人分享,只是暗中派了人出去,似乎要往深处继续查。
那河中漂浮着无数的尸体,腥膻味扑了满面,让人忍不住的干呕。
可惜再明亮的月光,也照不亮这片地方,连带着来时的路,一起隐藏了起来。
这风并不是很冷,但对于两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子来说,也足以要命,一根枯木之上,两个孩子彼此依偎,河对面是源源不断的鲜血,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夜并不静谧,他们身后是一处村寨,寨子依山傍水,宛若与世隔绝。
一个小孩抬起布满鲜血的胳膊,抚着另一个孩子的脸,只摸到了一手的冰冷,冷的刺骨,让他骤然收了手……
“咳咳咳……”
“姬樾?姬樾!醒醒。”沐铭无奈的将姬樾手中的书抽了出来,谁能想到这人看个书也能睡着,他拍了拍姬樾的肩膀,“醒了,别坐在这里睡。”
一只纤细的手猛地抓住了沐铭的手腕,那力气大的惊人,沐铭嘶了一声,连忙抽开手。
看着那手腕上的红痕,沐铭心道,若是之前的姬樾,自己这手怕是要断。
他这一抽开,也让姬樾惊醒了过来,那梦中的鲜血似乎就弥漫在他眼前,他头疼的厉害,耳边还回荡着呐喊的声音。
姬樾揉了一下额头,缓了好一会才看清眼前的人:“沐铭?怎么了?”
沐铭没好气的道:“本来身子就不好,还坐在书案前睡觉,是不是做了噩梦?”
“噩梦……吗?”姬樾喃喃了一句,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抬头:“我想见范玉。”
沐铭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现在?”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