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胜猛地抬头,方才明白父王的那句疑问并不是在问一个准确的答案。
或许这个准确的答案是谁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情给了父王一个攻打卫的借口。
这是谁都不能忤逆的事实。
而昭阕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父王干脆的处理了。
帝王心术。
太子胜攥了一下拳,也在这一刻明白了,父王只是在怪他手段太软。
“洛延之死,怕是有些蹊跷,暗地里查查罢 。”
太子胜道是。
自然要在暗地里查,毕竟这件事情已经被宛渡认定了是昭阕所为,凶手已经伏诛,又何来的其他凶手呢?
说完此事,宛渡又道:“景此次做的不错,乐楚可以娶,但你要记住,作为储君,未来的君王,不能被感情左右。”
自己的婚事早就不是自己的事情,太子胜自然明白,也不得不明白。
他点了一下头:“儿臣都听父王的。”
宛渡嗯了一声,让他退下了。
太子府中,洛延的尸体还并未下葬,棺椁停留在院中,府中门客围了一圈。
他们这些人平常互相看不上,到了现在,却可笑的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情谊来。
也不知道一个人死了,是不是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变成了他们的亲朋好友,恨不得将这辈子难过的事情全部加到这个人身上,只为了好好的发泄一下。
张朔被挤得左右摇晃,最后还是退了出来,就站在边缘处,看着眼前这群人假惺惺的哭丧上一两句,一直到太子胜回来,众人这才做群鸟一般散去,只留下下了几个平常就喜欢攀附在太子胜身边的人。
太子胜平常倒是喜欢和这群人混在一起,讨论一些事情,他总觉得自己可以在这群人身上学到一些东西,毕竟学无止境。
但今日被宛渡教导过一番,他实在是有些累了,回府再看到这群人,更是觉得头疼。
宣华就是这群人里面最让他头疼的。
“殿下,听说今日王上震怒,将昭阕一剑给杀了,所以洛延真的是昭阕派人下的手吗?他为什么非要和洛延过不去啊,难道就是因为洛延去了令尹府中吗?这也太扯了一点吧,他儿子又不是洛延杀的,谁杀的人他找谁去啊,害无辜的人干什么?”
“你说什么?”
宣华啊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谁杀的他找谁去啊,找洛延干什么?而且他是怎么在殿下府中下的手?”
太子胜快被这事情烦死了,他一挥手:“父王早就说过,昭行是被卫刺客所杀,而今昭阕以下犯上,也被父王处置,此事便是过去了,以后不必再多言。”
“殿下说的对,过去了过去了,昭阕死了,也算是为洛延报仇了。”宣华寸步不离的跟在太子胜身边,“听说因为这件事情,王上还迁怒了殿下,殿下无事罢。”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太子胜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听说的倒是挺多。”
宣华一拍手:“这事这么大,如今沨阳都快要传遍了,怕是上下都知道了。”
太子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是啊,怕是都知道了。”
他这一个月的闭门思过,不过是给朝野上下一个交代而已,也是让他警醒一点,不要再继续软弱下去。
父王今日种种,不过都是在教他为君之道,可自己,终究还是带着几分牵扯,舍不得,割不掉,放不下。
宣华带着几分谄媚:“其实今日这事殿下也没必要放在心里,王上就只有殿下这一位公子,自然是什么事情都要为殿下着想的,经过昭阕这么一闹,有些在此事中站了队的朝臣也需要清除,王上这个时候让殿下思过,明显是不想让殿下牵扯进来。
况且王上为殿下赐婚,这一个月,殿下也可以歇一歇,好好筹备大婚,我们这群人,还等着喝殿下的喜酒呢。”
太子胜从懂事开始就被宛渡带在身边,又得惠玹教导,早早的就插手了朝政,如今骤然失势,他还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他有些疲倦的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洛延的家人,给些银钱,好好赡养罢。”
“好嘞,那是自然,殿下仁厚。”
仁厚吗?
太子胜嗤笑了一声,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便是这个词了。
宣华说完,一路跟着太子胜进了屋:“此事殿下与王上知道,但难免有些人闲话,说殿下失势,看轻了殿下。”
太子胜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你说怎么做?”
宣华摸了摸下巴:“若是这个时候,有一件更能让人津津乐道的消息出现就好了。”
……
此事搅弄下来,算是真正让沨阳的天变了一变,闹的姬樾府上也不太消停。
沐铭听闻这件事情,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姬樾:“帮惠玹一把,你做的?”
姬樾啊了一声:“虽然这确实像我能做出来的事情,但我说不是,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