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听到公子翌的声音,乐楚连忙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她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被乐序压麻了,只好朝着他笑一笑:“吃的有些多,出来消消食,二哥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公子翌坐在了乐楚对面:“说了怎么看见你哭?孩子带下去睡罢,我同你聊几句。”
乐楚愣愣的将乐序交给了下人,自己坐没坐相的瘫在桌上:“二哥想与我聊什么?”
公子翌手指轻敲,十分干脆的开口:“你早就认识谢荞?”
纵然乐楚知道自己与谢荞见面的事情瞒不住,却也没想到他这么早就知道了,更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直白的同自己说出来,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只能先点点头。
公子翌的声音并不威严,让人听不出来一点质问的意思:“怎么认识的?”
乐楚道:“就……前几年我看不惯大哥的行为,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就离了家,混了几年江湖……”
公子翌掀了一下眼皮:“哦,离家出走。”
乐楚:……
乐楚就当没听到公子翌的话,只是继续道:“就这么,认识了呗。”
公子翌:“你想救她?”
乐楚:……
乐楚觉得自己这位二哥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但转头一想倒也没错,她反驳不了,只好轻轻的点头,下巴磕在石案上面,就连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沉闷。
“现在不想了。”
现在不想了,就是之前想。
公子翌垂了一下眼眸,觉得自己先前可能有些低估他这位妹妹和谢荞之间的关系了。
但如今弄成这样,公子翌也说不什么。
都是一步步走过来的,从一开始就错了,结果自然也对不到哪里去。
公子翌道:“我曾经,是想杀了她的。”
这话乐楚大抵可以猜到,她问:“但你没有动手,她对你是有用的吗?”
公子翌目光打落在乐楚身上:“是,也不一定是。”
乐楚哦了一声:“你会放她走吗?”
“这就要看她识不识趣了。”公子翌一拂袖,腰间的玉佩好巧不巧的露出了些许,好巧不巧的落入了公子翌眼中,公子翌眉头轻轻一皱,又道,“但你若是求情,我可以酌情放她一马。”
乐楚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摇头:“不了,她既然选择了自己的路,那这条路上的一切后果,都是她应该去承担的,旁人就不干涉了。”
“……”妹妹这么懂事,倒让公子翌不习惯了,他咳了一声,“你此去南渊,可以将她带着,但必须保证她不离开你的视线,怎么带出去的,就怎么带回来。”
乐楚眼中的光一瞬间亮了一下,又缓缓的熄灭。
她苦笑着叹息,眼中的红润仍未散去,泪眼朦胧的模样,却坚定的有些固执:“还是算了,我看序宝好像……真的有些怕她。”
公子翌站起身,在乐楚的视线中将月亮挡去:“我就妥协这么一次,你确定不用?”
乐楚摇了一下头。
公子翌嗯了一声,然后转身便走。
乐楚最后看了一眼东院,突然开口叫住了公子翌:“二哥。”
公子翌停下脚步。
乐楚道:“若是……二十天后的事叫你为难,或是需要付出旁的什么代价,我也是可以嫁的,不要冒险。”
公子翌笑骂道:“你也就这么一句人话了,放心,我们计划了很久,也不全是为了你。”
……
屋中没有挑灯,沐铭从范玉手中接过了姬樾,将人扶进了屋子:“听说你今日遇到公子翌了,他没多说什么罢。”
姬樾手中捏着那枚玉佩,手指轻捻过那一个小小的绥字:“没有。”
沐铭将灯点亮,闻言点了一下头:“那就好,过些时日就是他景国的喜事,这个节骨眼上,最好还是别出什么大岔子的好,等这件事情一过,宛渡应该就会着手洛阳那边的事情了罢。”
姬樾听着他说完,淡淡的回道:“或许罢。”
沐铭看出姬樾有些困,便也不再多言:“那行,我出去了,你休息罢。”
风平浪静的日子过的总是格外的快,距离那联姻的婚期也逐渐拉近,太子大婚,沨阳上下都忙了起来。
某日姬樾出门,到了夜间才归,他刚抖落掉自己一身风雪,走向床边,就听到窗边一声响动,姬樾还没有来的及转身,就被来人一把按在了床上。
那人应当是方才从外面赶回来,带了一身的寒气,冷的姬樾心中抖了一下。
姬樾就着这样的姿势,听到来人道:“你骗我。”
这翻窗的行径眼熟的厉害,声音也十分耳熟,姬樾一笑:“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