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人敢在圣旨下再做文章,怕是嫌命不够长。
而国公夫妇二人一位是攻打楼兰的主帅,一位则是自家胞妹,荊云起自然放心,且还在其姓氏前冠韩姓,真所谓是杀人诛心。
“大皇子还真是有心了”荆元济咬紧了后槽牙,细看了几眼文书,神色极为不悦。
只见她手一用力,将诏书边角,捏的皱皱巴巴的“我的孩子...活着就好”话到嘴边又强忍了下去。
这几日内,许是曼陀罗的副作用。
邱则安常常睡的沉些,经常梦见上一世。
那时的他,当雇佣兵退役后,开了一家二手书店,本打算过几年太平日子,却被仇家追杀上门。
被杀害后,方才进入这平行世界,成为了四岁时的楼兰太子。
梦不算太长,到此为止,再次醒来时,已然是三日后了。
竺宴见主子醒了,将手中的水盆放下,走到榻前,伸手摸了摸邱则安的额头“圣女保佑,主子您可算醒了”
邱则安轻轻挪动着肩膀,他看向左肩和胸口处的麻布,知道这手一时半会儿是调养不好了。
“竺晏”邱则安轻咳了几声,随即目光看向水盏。
竺宴闻言,起身去竹台倒水,邱则安将头上的银尖发笄取下,竺宴见自家主子接过水盏,将头上银饰置于碗中“主子。”
邱则安示意他噤声,只见发笄提出水面片刻,发笄顶尖上渐渐乌黑一片。
只见邱则安撇嘴一笑,果不其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他将水盏交还给竺宴,还打趣道“不要皱眉,显老。”
竺宴双手接过水盏,将其撤下后,又换了一套新的水具,重新烧起水。
“主子昏迷的这些日子,外面原是传您是皇家私生子,后来风声一转,说您是镇国公韩束早年丢失的嫡子”竺宴一手按住另一手,方才将烧好的水倒入盏中“昨日燕川帝下了诏书,坐实了您镇国公嫡子的身份。”
邱则安闻言,低头撵着被单,他思考的时候总喜欢手里撵些东西。
燕川帝是想拿邱则安当磨刀石,自己重箭是皇子所为。
事情传出去丢皇家脸面,为了摆脱皇家私生子的传闻,荊云起才唱出镇国公嫡子的戏,如此一来邱则安楼兰太子的身份也不会暴露,皇子那边也好安抚。
“他下了一盘棋”邱则安松开了揉皱的被单,轻声呢喃着“可他选错了子。”
仿佛想起些什么,邱则安忽然望向拾柴的竺宴“近日可曾来往过书信。”
竺宴扇扇子的手一顿,邱则安见他并没抬头,只是继续说道“未曾。”
邱则安唇角一牵,知道他在撒谎。
此时,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透过纱帘邱则安往那处望去,一人哈腰迈了进来,身上的墨色与屋内的清淡相比,显得格外突兀。
“醒了”墨卿予掀起纱帘,四目相对间,邱则安在他的目光中,依旧看不出神色变化。
“刚醒,墨将军请坐,竺宴看茶”邱则安面露微笑,表现的温文尔雅。
墨卿予眼神从邱则安伤口处移了一下,抬手婉拒道“坐就不必了,既然已经醒了,这几日就好生将养身体,春猎宴再过几日便要结束,到时将会由镇国公府接你回都。”
“有劳墨将军前来告知”邱则安微微行礼,以表感谢之意。
待墨卿予出了院子,目光暗淡下来,收起来刚刚显露的神色“丛也!”
自打周剑琛被削了官职,便由丛也代替左侍卫一职。
一道身影,迅速作揖跪,拜到墨卿予身侧“卑职在”
“可听到什么?”墨卿予整理了一下衣袍。
丛也应声,将刚刚听到的,全部讲述了一遍。
墨卿予闻言有人在水里下毒,眉间一皱,眸中寒意渐浓,明明已经把控了布防,究竟是谁还敢下手。
“去查”墨卿予看向行宫瓦廊,朝阳已升应出了云彩映进眸中,墨卿予转了转棕褐色的眸子,思虑片刻后嘱咐完方才转身离去。
邱则安掐算着,大约过了十日之后,一大早就有一管事姑姑,领着几位丫鬟,前来伺候邱则安更衣。
瞧她们身穿的服饰,均绣有一样的花纹,这样的绣工一看便是大户出身的,由此便知是国公府的人了。
正当领头姑姑要上前讲些什么的时候,房门又被那一抹墨色推开。
“瑶竹姑姑?”墨卿予没想到,师娘会派贴身姑姑前来。
转眼间则又看见几位丫鬟,正在为邱则安宽衣解带整理服饰。
邱则安上身被脱的就剩了件薄衣,本来这身子弱就冷,此时还正是开春,晨间还是凉的,便打了个喷嚏“阿丘”。
抬头正要看来人是谁,正对上墨卿予盯着自己的眸子。
竟吓的邱则安打了个嗝。
丫鬟们纷纷捂嘴笑了笑“爷若是再不进来,小主子可是要着了寒的。”
墨卿予没想到邱则安在更衣,他此时也不好再退出去了。
闻言将门关好,轻咳了两声坐到罗汉床上给自己倒了盏茶,眼神却从未在邱则安身上离开。
“姑姑,大带有些系不住”丫鬟手拿带子反复比量着,似乎是在邱则安这细腰上犯了难。
邱则安看着宽松的腰带,轻声道“外面用编绳再系一圈就不会松了。”
说罢示意竺宴“将系发的墨色带子拿来。”
接过发带,随即熟练的给自己系了个双耳结。
“他竟会这些”墨卿予心里琢磨着,随即放下茶盏,又看向瑶竹姑姑“外面马车已备好,我已安排世子随我一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