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荣用手扶起武林志的头“齐氏虽有罪,但罪不在男儿身上,我们乃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舅舅、舅妈这么多年,都未曾与我们往来,怎么就偏偏你去这三月里,待你跟亲生的一样呢?”
“您是说,舅妈是故意挑拨,不可能啊,舅舅和您是血亲,而她可是孩儿的亲舅妈啊”武林志疑惑道。
“既说血缘,那这个缘字何其重要,这世上有些人明明至亲血脉,却无一点亲缘,是为何?”
“因为无论哪一种关系,都是互相的,今年圣上恢复了科举制,我送你去杨洲学书,巩固学识,你不是痴傻的。”
“我且问你,此时谁人不知,旗洲边塞,女真部频频来犯,她为何偏偏此时送你回府,你说她图什么呢?”
唐荣捧着自家儿子的面庞,她叹气又道。
“她这是巴不得咱们武家,乃至整个总督府,都乱成一锅粥,你身旁有男儿派出的暗卫,这才让你平安回了府。”
“若是没有那几位暗卫,杨洲到旗洲路途之远,你当你这条小命,能躲得过山贼土匪吗?”
“而她告诉你齐氏之由,就是为了让你回府乱闹一通,让你无心于学业,她家赵儿若再榜上有名,以后在官场上便可压你一头,怎么算都是对她有好处的。”
武林志听的汗毛耸立,背后都冒出冷汗,他从未想过这么多,如今经自家母亲细细讲来,不由得他胆战心惊。
“你仔细想想,胜男虽不是我亲生,但她是你爹的亲生女儿,是你的亲妹妹,对我也很好,难不成她真不如你舅妈亲吗。”
“况且昨日战场上的事我也听说了,你父亲的做法的确得罪了南部,怕是日后将战火不断了”唐荣收回了手。
她望着武家列祖列宗又道“跪满三炷香,便起来吧。”
“孩儿知道了”武林志跪拜叩首道。
国都昏慕,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却不知何时,乌云渐渐遮满天幕,雨淅沥沥竟落个不停。
卖油纸伞的商铺,竟猪油蒙了心,把价钱提升到了十文钱一把。
街上的孩童们,追逐嬉戏着,哪怕是湿了衣衫,也依旧在雨中奔跑着。
邱则安站在中华书肆门内,赏着这场雨景。
书肆的掌柜李之阳,拿出一件摊子递给竺宴“竺宴,给先生披上些,初秋雨寒,可莫要着了凉。”
李之阳字余晖,乃珉洲八子之一,善于执笔,昔日小贩转眼间,就变成了掌柜的。
“学业可有耽搁”邱则安撵着毯子,看向李之阳“四书五经可看得懂。”
经过几个月的摸索,邱则安发现在这个平行世界里,史记记载中,只包含了前、中和后古国,其余朝代均唯有粗略记载。
前后共计三百余年,光文字便有二十多种,燕川国的史记只包含三年战事。
此朝代的科举考试,运用的文化底蕴极其匮乏。
与八股文不同,自古国黄天师提出科举制度起,便允许考生用规定题目,在题目内自由撰写,文字需工整,文字数目有限。
学子经于御书苑,经历三日科考后,文章就地密封,而后经御书苑考官审批,由三位御史大夫分别查阅后,送入宫中,最终由圣上审阅。
圣上亲笔赐福者,依次为状元、榜眼、探花,后二三甲,第二甲若干人等。
赐进士之称,第三甲若干人等,赐同进士之称。
相对比书本上的古代,邱则安觉得,黄天师已是较大范围,开放了政策。
“回先生,四书五经其内容,奥义非凡,学生读后茅塞顿开”李之阳行礼道“先生说的儒家思想,我觉得理应让世人知晓,流传千古才是。”
“发行的《聊斋》,便已然成为御书苑的对敌,若是此时再发行此书,怕是要遭来杀身之祸”邱则安起身将毯子叠好。
待看了看渐渐停息的雨,方才又道“凡事皆需个徐徐渐进的过程。”
原处的巷子里,穿梭出了几道人影,邱则安见状,下意识将手放于腰间“竺宴,拿上伞,我们该走了。”
“先生等雨停了再走吧”李之阳看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小雨,深知先生的身子不好,若是着了凉怕是又要病上几日。
“雨间漫步,也是一种雅致”邱则安打开油纸伞,点头示意李之阳不要送了。
约半个时辰后。
石板路上的雨水,窸窣冲刷着渐淡的血迹,应需再过些时辰,地面方才会被雨水冲刷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