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又能如何,我的兄长他回不来了”武胜男闻言不为所动,手上之意丝毫不为所动,抬手间数十颗万灭丹就被送入其腹中。
这万灭丹可将五脏六腑融炼破溃,像武十一那样递增服用,还可多活一些时日。
而这宦官首次就数十颗同时入腹,毒效不到片刻就发作起来,瞬间七窍流血,死相可怖,连挣扎都未挣扎一下。
“小姐这样做,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牢深处,一名身穿夜行衣的中年男子缓缓现身,见其衣衫上的刺绣图案,便知是唐府出身。
银线引竹,这种图纹隶属于唐府嫡出子嗣。
“他说与不说,又能如何”武胜男心知,无论是谁,都是她此时动不得的。
“那位动不得,后宫之人倒不算难,只需小姐一句话,萧陌即刻起身”唐萧陌抱着一把长剑,一半脸依旧被黑暗笼罩着,表情淡漠看不出任何情感。
唐萧陌原是唐荣的暗卫,是唐府暗地里培养已久的死侍。
就在唐荣去世不久,唐萧陌就默默出现在武胜男身边了,武胜男本以为是刺杀她的,直到看见唐荣的信物,才明白这是唐荣早就盘算好的一步棋。
如若未来的燕川真有那一天,武胜男身边的帮手自然是越多越好,旗洲易守难攻,哪怕自立为王也不是不可,当然这也是最坏的盘算罢了。
“御驾已从洛洲启程,只需半月路程便可至旗洲,官家身旁高手如云,就算真想派你去,也绝不可在此时”武胜男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帕子,擦了擦蹦在手上的血滴“将此人尸身烧了。”
挫骨扬灰自古以来皆为忌讳,连全尸都不予留存,且杀伐果断,想到此处唐萧陌难得的勾起嘴角,似乎这位新主子,他竟觉得越来越满意了。
午后,总督府祠堂,墨卿予终于寻到了武胜男,他望着跪坐的武胜男,便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正是秋收季节,武胜男从山庄割了一小片麦田,放在竹篮子里,给唐荣带来,只见她跪在唐荣的牌位前,也不知是何表情。
“每到落日余晖时,麦田里正是景色最美的时候,阿娘您瞧,今年的麦穗儿结的多好。”
大致等了半个时辰,武胜男上过香后方才起身,她从衣袋里拿出饴糖,悄悄放在唐荣牌位前,而后抬手擦了擦眼角,回身时才发现等在门口的墨卿予,别扭的挠了挠鬓角。
“什么时候来的”武胜男抬起左腿跨过祠堂门槛,走到墨卿予身旁。
“你哭鼻子的时候”墨卿予挑了挑眉打趣道。
“去”武胜男抬脚就踹,也并未顾及这是在祠堂门口。
二人绕着回廊开始往府外走去,路过的下人纷纷让路行礼,有些不常见武胜男的下人,还称她为“公子。”
这倒也不怪下人认不出,毕竟这一年半载内,武胜男在外征战不常回府,而且此时也同墨卿予肩比肩高,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谁家的公子。
“对了清肆,你之前嘱托留意的人,我似乎已经找到了”武胜男见四下再无旁人,便轻声说道。
“此言当真?”墨卿予激动的抓住武胜男的双臂,后忽然反应过来,松手歉意道“抱歉,我…。”
“无妨,具体是否是你要找之人,还得等你们见面才能知晓”武胜男摆了摆手示意,但神色一转又道“不过有些事你还是得提前知道一下。”
之前墨卿予拖其寻找的那一对夫妇,在六年前逃难来到旗洲,来的时候那位妇人已有身孕。
所以当武胜男从此入手时,才可顺利的从当年药堂的诊治名单中,查出此人。
可那位妇人,于当年生产之际,就难产亡故了,毕竟身处乱世,再加上自古以来,妇人生产都是生死关,补品还供给不上,底子还虚,可怜其刚生产完就血崩而亡了。
好在婴儿平安的活了下来,但好景不长,他三岁那年,那男人带他上山赶羊,自那后一大一小就再也没出现过,据那村子里的人说,是赶上狼群了。
当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好在那孩子命大,被狼群收留后又被村民发现,救回了村子里,可惜启蒙晚如今六岁了,才刚咿咿呀呀的蹦出几个字。
“他如今在何处?”墨卿予听完后,急切问道。
“你放心,我已经让手下将领将其接来了,最迟明日便可接入营中,与你相认”武胜男从怀中掏出一画像“我怕你着急,特意让人先画了一幅画像,你且…”
还未等说完,画像便被墨卿予率先接到了手中,虽然画技不如丛也,但依旧能看出孩童的大致模样。
画上的孩童,穿着百姓身上常见的粗布麻衣,脚上踩着草鞋,头发虽扎了小辫,却因许久未打理显得乱糟糟的,见其扬着小脸咧嘴笑着,还漏出缺了的门牙。
是夜。
官道上少见的一处客栈内,客栈老板正在借着烛台对账。
就在这时门被“哐”的一声推开,吓得客栈老板差点没从椅子上厥过去。
客栈老板起身刚要骂,见二人打扮不俗,且有着一股子兵爷款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气儿立马消的一干二净。
毕竟也是在官道上谋生之人,能屈能伸的本事自然了得,只见其紧忙搭笑道“呦,二位爷是吃酒,还是住店呐?”
“寻人”身穿神虎军服的墨卿予,将一张画像打开出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