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阁老谬赞了,若论才学相貌,犬子断然不如庄阁老当年”韩束一句话,抨击的相当到位。
其眼眸扫视几位阁老时,就跟早饭时看开胃小菜儿一般无二。
“可使不得,使不得,阁老莫要忘了,去年与其顶嘴的文官,脸都被打肿了,牙都掉了好几颗。”
“与这武夫志气,犯不上。”
“阁老可莫要冲动。”
齐阁老闻言后,可谓是笑意顿时全无,若不是被同僚及时拦下,恐是要破口大骂的。
宫宴开席,还需等些时辰,身外外臣也不好在皇宫中游走。
父子一站一坐,若不是时不时有人上前攀谈几句,想必韩束早就靠着椅背睡着了。
约三炷香后,随着管事太监,轮流通传三声后。
方才见两名宫女侧身缓步间,手持金提炉,其后跟随皇后銮驾及仪仗。
见唐皇后身穿华服,头戴凤冠端坐凤辇之上,随着宫中教习嬷嬷指示,太监躬身引路,大皇子同二皇子,挟众人方才上前大礼参拜。
待参拜仪式结束后。
“儿臣恭送母后”大皇子二皇子,同声作揖问安道。
“皇后娘娘坤安”其余人等一律齐声躬身作揖。
唐皇后抬手间,只见其身侧的掌事姑姑,绕过二位皇子,径直走向韩束那处。
“奴婢给国公请安,国公肃安”待行肃拜礼后,方才规规矩矩上前搀扶韩束起身。
侧身后,方才依主次有别,给二位皇子以及阁老还礼。
随即便由太监宫女带领下,将外臣安置于外廷之中,主位落坐的则是二位皇子。
而唐皇后,自然还是乘坐銮驾回到后宫,同众多女眷设宴庆贺,素日来深受唐皇后喜爱的,便当属庆宴之上的行酒令。
前外廷殿中,二皇子见皇后身边女官,手托木盘缓缓走来,便知今日的好戏就要开场了。
其绕有兴致的目光,看的邱则安不由得抬头,与其四目相对。
二皇子见其终于看向自己这边,随即抿唇一笑间,抬起酒盏敬向邱则安。
虽不知,这酒杯之中卖的是什么药,单论礼数仪态而言,邱则安自然不会给国公府丢了脸。
“奉皇后娘娘口谕,传雅令小字,二位皇子请揭封”只见女官微微欠身行礼,随即言道。
“皇兄,请吧”二皇子抬手间,似笑非笑的看向自家皇兄。
大皇子闻言面色依旧温文尔雅,若是旁人不知情的,看见如此兄弟和睦的一瞬,还真就以为从前有关二人不合的传言是虚报的。
“行字”大皇子揭开红封,从三张小字内抽出一副,随即传阅道。
随着其音刚落,二皇子推了一把身边的侍从,示意他去当行令官。
可那女官自是皇后身边的人,怎会让二皇子得了势,直接上前一步宣“行令开始,击鼓奏乐。”
从韩束身后开始,持酒盏的宫女太监们,一路传递下去,一圈看去收尾者便是邱则安。
鼓声激昂,随着击鼓节奏越来越快,原先走路传递的宫女太监,逐步变成了小跑。
忽而只听鼓声骤停,众人视线纷纷挪移,看向那手持酒盏宫女身前之人。
孟国公世子孟凡宇看的真切,刚要起身呵斥宫女徇私舞弊,却被孟国公孟朗一把薅住,直接按住了嘴巴。
“镇国公世子,你可接令”二皇子把玩着酒爵,永远保持着那副似笑非笑的狐狸面。
“听闻韩世子近日刚中了秀才,不妨露两手,让咱们武官儿开开眼界”素来与镇国公不合的唐参将,镇国公的笑话看不成,如今瞧瞧其小的笑话,也是一桩趣事。
“世子可是个秀才,可别谦虚喽!”其余追随者应和道。
谁人不知这镇国公世子若不经风,是个扶不上墙的,连去个春围都能差点儿丢了性命,这几月间倒成了各官户家中的笑谈了。
邱则安摇晃着手中的酒爵,冷眸一闪看向唐参将。
这目光,不由令咧着大嘴,龇牙嗤笑的唐参将一怔。
明晃晃是死侍方才有的目光,可谓是将唐参将瞅的浑身都不自在,咧着的大嘴也不知何时,自觉的闭口不言了。
“世子若是认输,便痛痛快快自罚一杯,莫要扫了我等雅兴”齐阁老与韩束一排就坐,自是没看见身后邱则安的目光。
酒爵忽落。
邱则安上前夺过史官笔墨,另扯了一张新纸下笔。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话音刚落,就见邱则安看向史官又道。
“对,还有这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外廷殿中一片寂静,韩束不由得眨了眨眼,生怕是今日酒喝多了。
大皇子耳下后槽牙可谓是咬的“咯吱”作响,而二皇子则是短暂愣神后,随即起身猛拍手掌“好好好,甚好,天佑我燕川,竟出了位文曲星般的人物。”
齐阁老文人出身,三朝阁老,自然是赏文识墨的,只见其竟一时间失了礼数,径直走向史官,一把夺过其抄录在案的诗词。
“齐阁老,您觉得够雅兴否?如若不够我再行几首便是”邱则安向着齐阁老深深还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