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墨凭轩接入国公府后,便由邱则安来负责为其启蒙,授与诗书。
而至于旗洲,月余来传回的消息,除了武文政护驾身死与圣驾归都外,便是阿若齐吉被斩首示众。
虽说墨卿予是抗旨回旗洲,但听闻是长公主入宫进谏后,才变成护驾有功功过相抵,方才无人敢参了。
如今旗洲再无隐患,为安抚武家军众将领,燕川帝亲封武胜男为旗洲总督,以此服众。
大寒当日。
国公府便收到信儿,是墨卿予的调令,圣上命其归都,快则年前慢则年后,大抵约莫着,也就是这几日光景了。
只见邱则安将书信对折后,随即扔入火盆烧毁,荆元济抬眼瞧了瞧,又看向躺在其膝上熟睡的墨凭轩。
“你啊,这场病刚大好,不当心着自己身子,这么宠着这孩子”荆元济抬眼间,就见瑶竹心领神会间,带着几位丫鬟上前,将墨凭轩抱至偏房床榻上。
邱则安拖着墨凭轩的屁股,吩咐着丫鬟们慢些、轻些,全然没顾及到已经发麻的腿。
“待来年开了春儿,阿许一入華澜书院,我便命人请一位教书先生,入府教凭轩读书”荆元济看着邱则安眼下的乌青,有些心疼。
自打那日看过黄天师带出的书信后,邱则安就因急火攻心,加上旧伤复发病了数月,如今方才大好,却还留有轻微咳疾。
一声鸟鸣,引得二人纷纷向窗外望去。
是首阳落在了院子内的雪地里,只见其抖了抖身上的雪绒,随后甩了甩脑袋。
瑶竹上前推门,将首阳放进屋来。
只见首阳先后连连鞠躬,怕是飞累了要吃的呢。
“瞅瞅这一身的雪呦”瑶竹姑姑立马拿起毛掸子,替首阳扫着余雪。
若是不急刻扫干净,一会儿打湿了毛便不好弄了。
首阳也是十分听话,咬住鱼干后,便似变成木雕一般,任由瑶竹姑姑摆布了。
“看样子,阿肆应是已然归都了”荆元济起身应道,随即不知又从哪个袋子内,掏出了一块肉干,径直扔进首阳嘴里。
邱则安看的是直摇头,看来好不容易被墨卿予训瘦的首阳,怕是不出几日,又要圆润回去了。
回到文竹院内的邱则安,想起方才闲谈时,荆元济提起的事情,若是请一位先生,那他便刚好有一位现成的夫子先生。
国都城内鱼龙混杂,保不齐哪日,就会有人认出夫子,保险起见还是入国公府内,较为妥当。
年节当日,国都城布满了喜庆的氛围。
大街小巷间,大致市集、酒楼、店铺,小至家家户户,皆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邱则安前些日子,便将黄道隐与李之阳接入国公府,对内对外皆说是为墨凭轩请的教书先生。
且这十余载岁月间,黄道隐变化极大。
认谁瞧着,都是位邋遢老头儿,哪都不像是位先生。
哪怕就算是燕川帝此时在此,也是极难认出并联想到,那位古国女帝曾经麾下,甚少出面的黄天师。
小厨房里,邱则安带着墨凭轩,一起包着饺子,这种新奇的吃食,满府上下也就他会,不由得引起各位厨娘们围观。
“咱世子爷这褶子捏的真好看,俺瞅着呀,活脱脱像个小元宝儿似的”一位厨娘拿起一枚圆滚滚的饺子,一个劲儿的夸。
给邱则安脸臊的,都红了起来。
“先生您瞧”墨凭轩磕磕绊绊抬起头,举着好不容易捏好的奇特饺子,带着面粉的脸上洋溢着笑。
“让老夫看看”黄道隐抬起眸子,扫了一眼“行,蛮不错的,比老夫当年包的都好。”
虽说被夸极为喜悦,可墨凭轩低头后,却思考着,这饺子刚兴起不久,老夫子是从何处学会的。
意识到不妥,邱则安上前拉过墨凭轩“老夫子昨夜又喝了二两酒,许是还未醒说胡话呢。”
“嘀嘀咕咕说我什么呢”黄道隐眼眸一转,打了个嗝儿“老夫耳朵可不背,全听见了啊!”
“去温书吧”邱则安蹲着身子,笑盈盈的观察着墨凭轩的神色。
毕竟是小孩子,被这么一打岔儿,便忘了刚刚所想之事,听闻温书方才想起昨日落下的功课。
紧忙小跑着,溜出了小厨房。
忽的闻言一声惊呼,屋内的邱则安手中一用力,饺子皮深陷了个指印,立马抬步欲要迈出。
“兄长”。
同一瞬间小厨房外,传来墨凭轩欣喜的呼唤声。
闻言,邱则安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继续忙活着。
片刻后。
透过被掀起的棉幔帐,眼眸中率先闯入的,是那须臾之间,迎风飘散吹入的微薄雪花。
见珠帘转动间,随即而见那一抹墨色挺拔的身姿,下蹲间抱起墨凭轩,待再次站起,抬眸向小厨房内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