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一表人才,不知可有婚配?”终于,一位长胡子的文官,坦然问道。
平日里,他们这种六七品的小官自然是没机会与长公主攀谈的,若是抓住此机会,飞黄腾达不就是刹那间的事儿。
正所谓是卖女求荣。
“世子殿下的婚事,岂是尔等能攀谈的?”墨卿予骑在追雷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位文官。
众位文官下一瞬的神色,跟看见瘟神降临了一样,变得又绿又有些铁青,原本健谈的嘴脸,立即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匆匆行礼而去了。
邱则安看向荆元济,见其眉头紧锁,下意识跟着望了一眼那几个文官离去的背影。
“阿娘,小轩”邱则安上前握住了荆元济的手掌,然后揉了揉墨凭轩的小脑袋。
“看来放榜后,他便要对你的婚事出手了”若是要论天下间谁最了解燕川帝,那必然是其骨肉至亲的长姐荆元济。
墨卿予听到此话,下意识间拉紧了缰绳,追雷被勒的抬起前蹄啼叫着。
“老师小心!”
这一瞬间墨凭轩伸手要去拽他、竺晏扔开书箱要去推邱则安。
而见下一瞬,邱则安已然快速侧身躲闪开来。
吓的众人长舒了一口气来。
墨卿予迅速控制并调转方向,待稳定住追雷后翻身下马,云霄紧接着飞落而下接住缰绳,二人仅在几个呼吸间,便行云流水的处理好了这小小的风波。
“马惊了,可伤着了吗?”墨卿予走到邱则安身前,蹲下身子查看着其是否受伤。
“没伤着,我躲开了”邱则安示意他快起来,一低头看见墨卿予额头布满了汗水,和那青筋暴起太阳穴旁的微红眼角“真的。”
一旁跺蹄子的追雷,晃了晃脑袋小声叫了几下,眼珠子似瞪似看似盯着墨卿予。
仿佛似在说“马惊了,还是你惊了?”
“证明我儿有福,快上车来暖和暖和,你看手都冻紫了,凭轩把里面的汤婆子拿一个给阿许”荆元济立马打起圆场。
墨卿予握着邱则安衣袍的手微微颤抖着,闻言低头缓了缓,方才站起身道“师娘说的对,咱们阿许有福,来,我扶你上车。”
墨凭轩小脑袋,看了看邱则安又看了看自家兄长,刚觉得自家兄长委屈的很滑稽,就被荆元济逮着耳朵拽回了马车里。
镇国公府内。
早就布置好一切的韩束,见众人回来,立马示意下人们上菜。
“我儿这几日可算是熬过去了,爹先说好无论结果如何,日子过得舒心最重要,若是高中就谋个闲职,若止步于此咱们就回樱洲老家,也是富甲一方”韩束见菜上齐,乐呵呵的举杯畅饮了一番。
“咱儿子心宽着呢”荆元济示意瑶竹将备好的诞礼拿出。
是一小木箱子,竺晏接过后在手里悄悄颠了颠。
还挺沉。
“阿爹阿娘这是?”邱则安一脸茫然,许是刚科考完,还未曾反应过来。
“阿许怕不是忘了,今日是你的诞辰啊!”荆元济抚住邱则安的手,轻拍了拍道。
诞辰?
邱则安沉思了片刻看向竺晏,见他躲闪的眼神就知道了个大概。
是了,他的确忘了。
毕竟诞辰对于他而言,从来不是什么大事。
“果真如竺晏说的,你总是记不住自个儿的诞辰,日后有阿爹阿娘替你记着”韩束笑着说道,随即也将自己准备的诞礼拿了出来。
是柄通体似玉的短剑,应是个摆件一般象征着品德、祥瑞。
“世人总说君子比德于玉,你阿爹只希望此玉能助你辟邪护身平安吉祥”荆元济知道韩束不擅言辞,便帮其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多谢阿爹阿娘”邱则安十分欣喜。
而另一边的墨家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在说“你也不知道?你也没准备?”
一顿饭后,韩束趁着墨卿予也在,又提起了春游之事,于是敲定了日子方才让二人带着凭轩离去。
“诞礼之后我会补上”墨卿予走在邱则安身侧,与其缓步于竹林石廊之间。
“无妨,今日若是阿爹阿娘不提,我也是记不得的”邱则安自是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日后我便记得了”墨卿予接话道。
“随你”邱则安张了张嘴,也算是被他这股子愣劲儿折服了。
心中不免安慰自己道“礼多人不怪。”
而视线挪到后面,墨凭轩贪喝了一口韩束喂的高粱酒,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竺晏背不动墨凭轩便喊了云霄下来,丛也则在一旁拖着墨凭轩的屁股,引得墨凭轩直扑腾,挠的云霄脖子后面好几道抓痕。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三人手忙脚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主儿,管管二公子吧!”丛也实在没招了,喊了一嗓子。
墨卿予这才回头,待上前三下五除二的把墨凭轩背到自己背上,墨凭轩也老实的不闹了。
“这孩子”邱则安伸手捏了捏墨凭轩的小脸,别说小肉脸手感蛮不错。
“我带着凭轩回府了,明日下了学堂再送他来跟你温书”墨卿予颠了颠身上的墨凭轩,生怕他掉下去用手拖着屁股。
“夜里黑,用上此物方便些”邱则安将手中的琉璃灯把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