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丛也那两个臭小子不知现下在何处,我一个人也没法搓背,阿许可怜可怜我帮我搓个背如何”好商好量的语气,事到如今墨卿予竟运用的如火纯青了。
房檐上包扎伤口的丛也,甚至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盯了盯一旁淡定的云霄,仿佛在说“我不就在这吗?”
武家的汤泉是从山上引下来的,甚至泉眼一直滚沸至今。
邱则安奔波一日也是疲乏的狠,自是乐意接此美差。
“上次说帮你染发,至今没得开空”倒是便宜了竺晏那小子,墨卿予前半句出口,后半句却只能留在心中。
“此次战事,阿肆觉得能女真能撑多久”邱则安心里全是旗洲城的安危,一时半刻脑子里胡思乱想,竟没听见墨卿予的问话。
墨卿予抬起头来,看着为自己洗发的邱则安“阿许。”
“嗯?”邱则安低下头来应道。
“我才刚打了胜仗,别光理我这头发,也顺便理一下我”墨卿予目光如炬,抬手间擦了擦邱则安脸上的皂角沫儿“可好?”
“上来冲水了”邱则安拿起膝上的帕子擦干了手,还有脸上的水。
墨卿予站起身子,长发落于身后,从汤池里走了出来,随即裹上帕子用力拧出了个麻花。
殿内的雾气越见越浓,邱则安也难得热的褪去常服。
看的墨卿予喉咙一紧,倒是出奇的不敢乱看了。
“是热了?”见刚刚还多言的墨卿予,忽然沉默不语起来,邱则安走到其身前试了试桶里的水温“水温有点热,要凉一点的?”
“凉点好,水凉点好”墨卿予坐在木桩子上,点头应道。
冲了两遍凉水,见头发丝上终于没有沫子了,方才将水瓢放回桶里。
而墨卿予也低头看了看,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
出了单独的汤池,竺晏和丛也正在一侧的大池子里玩水,两个大池子用布帘遮挡住,加上雾气蒙蒙胧胧的,也就能听清个声音,看倒是看的不真切的。
邱则安将布帕子解开,赤条条的入了池子,一回头竟见墨卿予捂着鼻子,在那傻站着。
“阿肆?“雾气挡着,邱则安有些看不太清“怎么不下来。”
“我,我这头发上还有些皂角沫子,我再去冲一次水”墨卿予蹭了蹭鼻子,迈脚往回走去。
邱则安一阵纳闷,心道明明都冲的很干净了,哪里又来的皂角沫儿。
待泡完泉水解了乏,武胜男便让下人带着他们到了准备好的院子歇息。
邱则安这边刚准备灭灯,就听见屋外有人敲门,竺晏披上一件外披待开了个门缝一瞧“将军?这都夜深了您这是?”
“给主君上药”墨卿予将手中罐子小瓶举了举道。
待进了屋,墨卿予暖了暖身上的凉意,方才敢走进里屋“若是今日不把药涂上,明日你这手怕是肿的比猪蹄儿都大。”
“也未必能那般严重”脑海里竟想象出猪蹄的样子,越想越是容易饿,但见其是关心自己,邱则安便也不好推脱。
手腕上随着药膏一敷,丝丝凉凉的感觉当真是让原本的灼烧感减退了不少。
“那可是武家的震天弓,虽说是给武胜男量身定做的,但也轻不到哪里去”墨卿予抹完便开始给邱则安按着手“腿呢?脚疼不疼?”
“我要是说疼,将军还真想给我夜里揉脚啊”邱则安竟一时觉得好笑,心想难不成这堂堂骠骑将军,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不成?
“有何不可”说着就要去脱邱则安的袜子。
“我哪有那般娇贵啊,我的大将军”邱则安再怎么脸皮厚,也不敢让墨卿予给他揉脚啊“您手疼不,我也帮您揉揉?”
礼尚往来,方才不生嫌隙。
“明日何时启程”不再打趣,墨卿予将药膏放置床头。
“天亮便走,三洲事宜不可荒废太久,樱洲现下有李副官我是放心的,可洛洲与沙洲我至今未有人选,尤其是沙洲”邱则安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多了,便就讲到此处“夜里黑,让竺晏给你点个提灯拿走。”
墨卿予见留不下来,便给邱则安掖了掖被角,待一切妥当方才起身道“无妨,武家路上都有引路灯不算太黑,阿许早些歇息。”
这屋内的灯,待其走后便是终于灭了。
可还未等邱则安睡熟,就又亮了起来。
“外面似有厮杀声”竺晏拿出怀里的火折子将灯点着“主君莫动,我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