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套流程下来,已至午时。
邱则安与墨卿予并未收到皇令,便不可随意行走入宫应宴。
直至离宫之时,邱则安都未看见恩师身影。
久站于城门远处,邱则安只能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而皇后宫中,此时却正是受命妇朝贺之时。
往年都有长公主或万贵妃压其一头,她虽坐主位却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由油烹刀割。
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协理六宫之权一被归还,监查的女官也被撤去,日子也算是难得的舒坦上了两日。
“娘娘,今日怎不见薛尚宫服侍娘娘左右”齐嫔刚一进这殿中,就察觉到了此异样。
“齐嫔有心了
薛尚宫今日身体不适,我已恩准其今日无需侍奉在侧”齐嫔自入宫来,一直都是老实本分之人,唐荣自是未曾多想。
此时宫中回廊间,只见薛尚宫脸覆白纱遮面,身穿白色外披快步走着小路。
“二殿下。”
“二殿下”薛尚宫一边踱步走,一边开口喊道。
二皇子…应是叫其贤王殿下,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如今谁人不是躲着他走,别说二皇子,就连贤王殿下也是没人敢多叫一句的。
正所谓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你是”荆楚疑惑的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宫女,只觉得眼熟。
“臣见过二皇子”薛尚宫是女官,也适应了以臣相称,只见她看四周再无旁人,方才揭开面纱道。
“竟是你”荆楚一看清来人,面露怒色后退两步“薛尚宫不在皇后娘娘身边好好当差,
竟来此找在下,怎么今个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不成?”
“若是说皇后娘娘心系殿下,二皇子定是不信
但臣这有一道娘娘密旨,只要殿下暂放前嫌做到此事,日后大皇子登基为帝,皇后娘娘便是金口玉言,靖王如今的封地便是二皇子您的。”
“皇后娘娘真是打得好算盘,先不说大哥能否登基,她以为那三洲是什么狗屁好地方不成?”荆楚眉眼一板,愣是不接薛尚宫手中的皇后密旨。
“那若是再加上一条,追封万贵妃为慈圣皇太后呢”薛尚宫在荆楚眼眸震颤的同时,将手中的密旨塞进荆楚手中“我想殿下还是打开看看为妙。”
镇国公府内,如今只剩下瑶竹姑姑和几位老管家了。
待邱则安上完香后,瑶竹将其扶起道“殿下还是快快启程,难免皇帝疑心。”
“姑姑可知那位究竟将我师父囚在何处”邱则安看不见黄道隐,这心中难免不安。
“小顺子刚传来的密信,说是问了宫里御膳房当差公公
猜测着,天师应是被转移至城外,某处皇家山庄安置”瑶竹姑姑将刚得到的密报拿出来,递给邱则安道。
“如此一来,一年半载内荆云起应是不会再动恩师”邱则安点了点头。
毕竟荆云起想在史册之上做一位仁君,如此这般接二连三的杀人。
前两次可以说是意外、天灾,可黄道益不同,无论是在文人墨客心中的地位,还是平生声望皆比肩压过荆云起一头。
没有非杀不可的理由时,他自己也知道绝不能动,不然那后果便是会被天下文人墨客群起而攻之。
告别了府内各位老人,邱则安才同墨卿予纷纷骑上了马。
追雷同沐雨先后鸣叫一声,随着马蹄声阵阵,二人身影也在瑶竹视线内消失而去。
雪越下越大,吹的衣袍向后浮起,城外护送的神户军众将见主君主帅出城,纷纷起身蓄势待发。
竺晏迎上前来,话刚到嘴边面色忽然一白。
“太师!你要做什么!”
见竺晏喊道太师,邱则安嘴角一僵,他与墨卿予几乎是同时调转马身。
只见国都城墙之上,贤王荆楚正手提长剑,架在一位老者的脖颈之上。
而那位老者,正是古国黄天师,邱则安的恩师黄道隐。
“师父!”
“师父!荆楚你要做甚!”邱则安跌跌撞撞摔下马来,他铿锵起身后顾不得左臂剧痛,快步跑到城外数米远处。
城下守城的侍兵也纷纷拔刀相向。
“没用的邱则安别挣扎了,这可都是皇后的人”荆楚大声喊着,像似看到天下最好笑最滑稽的一面。
然而下一瞬,还没等乐完目光便冷了下来,因是他正看见墨卿予举起大弓对准自己。
以墨卿予百步穿杨的箭法,若是他想哪怕再远的距离他也都射的中。
“墨大将军,我劝你还是当心着些,不知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剑快”荆楚眉毛一挑,冷哼一气道。
只见其拿着手中利剑,架在黄道隐脖子上晃了晃。
而就在这时,被其捆绑住的黄道隐明显啐了一口。
“阿许,莫要怕!
你不是同为师说过,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黄太师爽朗一笑,回音震得城墙积雪纷纷向下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