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内。
自打从行宫回来,整个府邸内的气氛,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乌云一般。
世子韩则安的身体,可谓是全靠补药,方才撑过了数次危险时机。
“如今到了必须抉择的时候”,吴太医松开搭脉的手,视线从韩则安苍白无力,昏昏沉沉因汤药作用睡着的脸上,挪移到了镇国公韩束和长公主荆元济神色上:“我开的药,您二位也瞧见了,虽说都是大补的东西,但也损耗伤身。”
“近几日,寻来的面首,我看都是不中用的”,自打行宫回来,荆元济也多日未曾好好休息,眼下可谓是一片乌青。
就在韩束欲言又止之时,一旁站着的墨卿予,起身跪地行礼开口道:“阿肆愿意,阿肆愿为师傅师娘分忧。”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墨卿予下定决心,此一跪,必定要求得名分。
“不可”,荆元济率先起身,伸手便拖住墨卿予的胳膊,随即将其扶起:“你身系墨家,如若因为此事断了后,百年后你让我和你师傅,怎么对你父母双亲交代。”
“师傅师娘,对阿肆乃是再造之恩,如今正是我报恩之时”,墨卿予再次跪下叩首说道:“请师傅师娘,成全。”
似乎是怕墨卿予反悔,宫里得到消息的荆云起可不管这些:“他既是自愿的,便成全他,姚凡给朕准备笔墨纸砚,朕要封他从二品镇军大将军,即刻入赘镇国公世子。”
似乎觉得还不够,荆云起思虑再三后,又匿了一道皇命:“封镇国公韩束,为一字并肩王,封号为靖,世子韩则安顺位继承,赐封地三洲,樱、洛、沙,日后皇四子出生即刻过继靖王。”
一旁的姚凡听的紧皱眉头,却又一个字不敢多说。
原本墨将军入赘镇国公世子的事情,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如今皇令一出,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可谓是彻底炸开了锅。
朝堂之上,荆云起更是日日舌战群儒。
“圣上,万万不可,墨将军乃我古国新起之秀,怎可能入赘当面首!”大相公唐德章第一个站出来持反对意见。
“岳丈大人,若非泰儿当日所作所为,你以为朕想吗?”荆云起当是谁在说话,放眼望去,冷笑一声。
唐大相公被噎了一句,却想再次开口。
怎料荆云起又道:“还是大相公你想,让朕废后以儆效尤,嗯?”
“你!”唐大相公被气的一口气没上来,径直晕倒昏死过去。
“大相公累了,来人,抬大相公回府歇息,这几日就不必上早朝了”,荆云起挥了挥宽大的衣袖,再也不屑于看他一眼。
“陛下,赐婚诏书岂能儿戏,一国将军怎可入赘、怎可充当面首?”庄阁老见状,也上前劝诫道。
“哦?是么,朕记得庄阁老小儿子也尚未婚配,是个干净的,不如就派你儿子入赘好了?”荆云起闻言站起身来,双手叉腰看向大殿上的庄阁老。
“犬子自是配不上镇国公世子的”,庄阁老闻言一惊,抬手擦了擦汗后,自觉站回队伍中。
“陛下,末将儿子也已到了婚配年纪,不如让末将儿子代劳吧”,一旁的驺将军,见那些个文臣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儿了,于是赶紧钻空子开口道。
“你?你儿子也配得上我侄儿?来人!拖出去给朕打二十大板”,荆云起气的上下打量驺将军:“岂有此理。”
此话一出,原本还想上前讨封的将军们,纷纷低头不语了。
墨卿予因为被赐了从二品官职,所以也是在朝堂上的,所以这几日的热闹,他可谓是一字不落的,看在眼里。
退朝后,毕竟也是准儿婿,所以韩束还是跟墨卿予走的很近,并没有可以避嫌。
“吴太医说,婚宴最好就定在这月底”,时至今日,韩束依旧觉得,是国公府愧对于徒弟多些。
“一切,全都听从师父师娘安排”,墨卿予行礼应道。
“近几日,济儿请的傅姆和媵师,便会到你府上,到时”,说到此处,韩束不由轻咳两声:“到时便。”
“师父,阿肆会刻苦勤学的”,墨卿予应声说道。
“你…”,韩束瞧了他一眼:“罢了,到时你便知道了。”
正如韩束所言,没过几日,傅姆和媵师,便一同来到了墨府。
墨卿予一开始的时候,还是站着听讲的样子。
“这伺候男主子,尤其是身子骨不好的,便要更加精细着”,毕竟是宫里派来的媵师,口头禅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你到时,莫不能只图自己快活了,无论是安抚还是…”
半晌后,只见墨卿予面红耳赤的坐在太师椅上,端茶的手都是抖的。
“慢慢来,慢工出细活,况且世子爷那身子骨,奴才特意去瞧了,是个金贵的,你若是忍不住,宁可补拙也不能冒失”,看他脸皮薄,傅姆嬷嬷还特意换了个说法。
墨卿予呛的是直咳嗽:“二位嬷嬷,今日便先教习到此处吧,我,我身体有些不适。”
见状,二位嬷嬷相视一笑。
“人之常情,这样,我这带了三本图册,将军闲暇时,也可以翻看温习”,媵师嬷嬷可谓是有备而来,说着就从内怀中取出三本册子,放到了茶桌桌台上。
送两位嬷嬷到府内房间歇息,回来时墨卿予目光扫视册本,可谓是呆愣半晌方才拿起最上方的一本。
刚翻开两页,便立即闭眼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