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同意了？”楚宁歌不解，“你不是喜欢……”

想到何盼，她下意识停顿，而后继续：“你不是喜欢何盼的姐姐？”

喜欢一个人，怎么还能与别的人做别有用意的接触？

“今天巴巴跑过去相亲，让人家随意挑选斟酌的是你，与我有什么关系？”

楚宁宸不以为意地发动了车子。

“再说，我今天出来的事与祈祈报备过了。”

她的回复换来楚宁歌的沉默，车子开出一段很长的距离，楚宁歌都未再吭声。

“分手的决定不是你做的？”

楚宁宸早听楚睿华提起过，这会儿带着一点儿瞧不上楚宁歌做派的讥诮，不知是为楚宁歌的妥协，还是为了楚睿华的又一次“胜利”。

“在一起的时候不好好做规划，分开后只哭丧个脸，楚宁歌，你真是比我想象得还要幼稚。”

“幼稚？”楚宁歌重复一声，意味不明地道了一声：“你这口吻，真是和母亲越来越像了。”

一样的高高在上，一样的……令人厌恶。

她以为楚宁宸会以逐渐成长为另一个楚睿华为傲，哪知楚宁宸却皱了眉：“我不像她，少拿我跟她比。”

楚宁歌对妹妹的反应感到不解，不自觉望向楚宁宸，她探究的神色令楚宁宸更加烦躁，脚下的油门收不住，车子的速度提了上来。

强烈的推背感中，楚宁歌忽而明悟，妹妹冷嘲热讽的背后，也许是对她妥协的不满？

“你跟母亲不是一伙的？”

回答她的，是楚宁宸一个大大的白眼，“你确定你伤的不是脑子？”

是了，若是同一战线，楚宁宸没有必要与小何医生的姐姐在一起，她们的感情不会被楚睿华接受。

稍稍放下戒备，楚宁歌忍不住叹出一口长气。

“我分手不是因为母亲逼迫。而是因为……小何医生没那么喜欢我。”

好感是有的，但喜欢也分程度，可以孤注一掷的，还需要左右权衡的。

她笃定自己是前者，却发现何盼是后者。

“既然没那么喜欢，那由我来成全她的前程，也算是不辜负她对我的喜欢……”

她语气转低，到最后几乎听不清。

楚宁宸却能顺其自然接触她的话茬：“这话你自己说着不心虚啊？”

车速放缓，楚宁宸戳了楚宁歌的心，却没再急着继续，而是隔了一会儿，才说：“你们之间的感情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真心喜欢一个人，那便是争着抢着，也要去尝试一下的。”

“她没那么喜欢你又如何？人一生这么长，有的是时间加深羁绊，她现在没那么喜欢你，难道还会一直如此？”

她抬手一指，让楚宁歌打开镜子。

“瞧瞧你自己那失魂落魄的表情，有些话，骗骗自己得了。”

楚宁歌没在意她言语中的奚落，仔细琢磨后，问：“如果是你，你被母亲威胁，会怎么做？”

眼下，楚宁歌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她与何盼的，以母亲说一不二的性格，未来楚宁宸与何祈也得闯这一关。

“威胁？”

楚宁宸摇摇头。

“我可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早在我对祈祈有了非分之想……不，甚至更早，我已经开始考虑脱离她的掌控。”

准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之前楚宁宸还没有万全的把握，所以选择将何祈提前送走，远离楚睿华的视线，护在她自己的领地中。

可最近她得了上位者的助力，有了与楚睿华对抗的底气。

“掌控……”楚宁歌自嘲地笑了一声，“的确是掌控。”

无论是楚宁歌，还是楚宁宸，都只是楚睿华可以利用的工具，一旦这件工具不趁手，楚睿华便会用自己的方式打磨。

好似她们姐妹，都是母亲的附属品。

“你很聪明，可笑我现在才发现，母亲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我们好，而是把我们当作她的……”

“傀儡。”楚宁宸顺着补充。

是了，是傀儡。当年楚宁歌隐约听楚宁宸提及，还未放在心上，现在却由衷地为自己的迟钝感到羞愧。

“原来，你那个时候就意识到了啊，我还以为你是……”楚宁歌顿了顿，“小孩子叛逆。”

现在醒悟，幼稚的原来是她自己。

“那现在，我要怎么做才能不受她的控制？”楚宁歌虚心请教自己的妹妹。

她虽然比楚宁宸大，却远不如楚宁宸有远见。

“虚与委蛇。”楚宁宸看了下表，还有三十分钟的车程，她得提提速，于是一边脚下点着油门，一边道：“表面顺从，背地里依照你的意志做事。”

这样的方法楚宁歌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楚睿华现在手握何盼的前程，她不敢用何盼来赌。

“母亲拿J.H康复医学中心的岗位威胁我。”

“你不是都与何盼分手了？”楚宁宸朝她投来意味不明的一眼，“还能威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