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什么糟糕！”刘晴拍了一下她，“嘴上怎么没个把门的！”

这时候说什么丧气话！

就这么一晃神的工夫，楚宁歌手腕的方向已经转换，这不是寻常的防守，而是利用手腕的能力将球拍竖起。

触到球的那一霎，楚宁歌能感受到球高速旋转下带来的阻滞感。

但她没犹豫，利用自己的能力，生生切住对手的猛烈攻势。

“呵！”伴随着动作，她喊了出来，她的力量并不小，腰部带动手臂挥出破空声，然而球在她的细腻处理下却显得有些轻飘飘的，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角度拐了回去。

氷室岚奈显然没有料到球会以这样的方式回过来，她站得有些远，二次启动的速度太慢，球角度也很平。

大力挥拍却落了空，她气得咬了咬牙。

观众席上的刘晴激动得站了起来，“好球！”

侧切，她不过是给了楚宁歌一种尝试的可能，楚宁歌却执行得彻底。

想不到一年多没合作，她跟楚宁歌之间的默契还在。这种惺惺相惜的体会，换做其她运动员跟教练，未必能有。

回球质量高得出奇，也反应了楚宁歌的良好竞技状态。

“她会赢的。”刘晴笃定道。

这一次不是心理上的慰藉，而是实打实地信任。

果然，不起眼的一分，长了楚宁歌的信心，她的球路比前五局都要灵活，角度更开阔，力道也比前面更重，虽偶有失误，但却压得氷室岚奈不断退台。

6比6的时候，对手叫了暂停。

“我能行！”楚宁歌小口地喝了水，汗水滴落在手腕上。

她的体能到了极限，精神却慢吞吞地兴奋起来。

“既然我不舒服，那她也别想好过！”她甚至勾了下唇角。

“对！就是这样！”教练为她鼓掌，“先别她一板，然后拼出去！”

“好！”回到赛场时，楚宁歌吼叫一声为自己打气。

她将毛巾放进篮子里，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这几年，楚宁歌在风风雨雨中稳稳地处在世界第一的位置，早已习惯用自己的技巧和能力取胜，她的精神沉淀了太久，像今天这样被冲击，爆发出更高一层的自我的时刻，委实是难得。

“这个氷室岚奈，日后会是咱们国乒的劲敌之一。”刘晴提醒身边的年轻运动员，“好好看好好学！这一场实战，比你们在训练场装模作样练三四百个球珍贵得多。”

沈铭虚心地点点头，手上学着楚宁歌方才击球的动作，不由感叹：“师姐刚才是怎么把球挡过去的？”

她如今也是刘晴在带，刘晴又是楚宁歌的前主管教练，叫楚宁歌一声“师姐”理所应当。

刘晴眼睛还盯着赛场的局势，微微侧头告诉她：“你多观察她的步子。”

待沈铭看清后，讪笑一声，“太难了。”

“谁不是难过来的？”刘晴哼了一声，“你当世界第一是这么好当的？”

全世界的年轻球员都在朝她的方向努力，各个协会的高手都在想尽各种办法冲击，其中的压力，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就像这一场比赛一样，氷室岚奈的落点，旋转，都是为楚宁歌专门设计，楚宁歌所有的习惯对手都了如指掌，换做任何一个人早承受不住。

但楚宁歌还在一分一分地咬，每一步看似没有章法，却都有她的目的。

能稳坐赛会一号种子位的人，判断力，心态，对球的理解都是独一份的，岂是旁人可以轻易做到？

光是这份在赛场上的不屈精神，就值得队内所有运动员学习。

“只有做到这样，你才能撑起国家队的责任，才有机会谈梦想。舒服可打不出成绩。”

沈铭应了一声，比之前更加专注，每一个球都会向刘晴请教细节，心中对楚宁歌多了几分敬佩。

要是这场比赛宁歌姐能够实现逆转，那她以后要将宁歌姐的照片贴在自己的球拍上！

赛场上的楚宁歌并不晓得观众席小将的所思所想，她的精神高度集中，连一丝杂念都没有。

11比8，第六局结束的时候，楚宁歌还愣愣地站在球桌前。

直到确认局分是3比3平，她才垂眸，慢慢转身朝指导教练走去。

她活过来了，上天厚待，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因着大幅度地跑动和异于平日的发力，她浑身都有些胀痛，大腿和腰间之前磕在桌角的位置更是一下一下跳着疼。

但她活过来了。

“我知道该怎么打她，大不了跟她对拉。”

教练怕她手太热收不住，忙道：“日常大胆打，关键球可以停一下，稳一板，咱不急昂咱不急。”

楚宁歌用毛巾使劲擦了擦已经湿透的头发，又抹了抹脸，“这一场，是我拼她。”

任何守旧的心态都要不得。

“氷室岚奈就算是铁板一块，今天我也要给她嚼碎！”

楚宁歌的声音闷在毛巾中，连同埋下的，还有她必胜的决心。

她拿下毛巾，利落地一甩，眸色锋利如刀。

再上场时，面上已瞧不出任何外露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