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那带有希冀又瞬间要破碎的眼神一下子戳中了柳菲菲的心,她将手中拧着猪杂碎的布袋狠狠扔向那名打手,将他击出几米之远。
就在几名打手要冲过来合围之时,她从腰间摸出一块玉石扔给公鸭嗓,冷声道,“给你。”
公鸭嗓精准接住,细细一看,虽只是半块玉璧,用料却是上好的羊脂玉,价值远远不止五十两。
一直沉着的脸慢慢起了笑意,手伸进袖中掏了掏,半天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出来。
“早这样不就完事了!”公鸭嗓喜色难遮,“喏,拿去!”
柳菲菲接过一看,正是那少年的奴契。
公鸭嗓也不拖泥带水,等她打开看了,手一挥,所有人瞬间撤退离开。
“你不走?”将奴契仔细收藏妥贴,柳菲菲这才发现地上还有一人未走,正是最初那蹿的最厉害的跳梁小丑——吊梢眼。
见识了她刚刚的超强实力,吊梢眼此时已是两股战战,见她目光泛冷,更是吓破了心胆,几次想爬起来都没成功,最后还是手脚并用的才如滑稽鬼一样跌撞着离开。
柳菲菲露出点似笑非笑的表情,收回目光,刚要动作,这才发现少年的手仍抓在她的脚脖子上,她一动,那手虽松开了些,却仍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少年眼底有星光闪烁,却固执的没有避开她的视线,不知为何,她似乎一下子读懂了少年的心思。
“我去拿下那个?”她指着远处刚刚被她扔出去当武器的布袋。
少年的头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慢慢扭转,手再松开了些。
柳菲菲盯着瞧了片刻,泛起不多的耐心,蹲下摸了摸他杂草似的头发,声音轻柔,“乖,不会丢下你的。”
少年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五指松开,缓缓收回。
柳菲菲十分满意的又摸了摸他的头,起身去拿那装满猪杂碎的布袋子。
刚才那一砸,布袋有一边被里面的杂骨戳出来个洞,柳菲菲拎在手上仔细瞧了瞧,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她扭头去看少年,少年仍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只眼珠追随着她而动。
她一思考,将两个布袋一左一右的系在腰上,然后缓步走到少年跟前,重新蹲下,视线与他平齐。
“我背你!”
说罢,两手已经结实的扶在他的双臂上。
少年有些瑟缩,眼神明亮了一瞬间又慢慢暗淡下去。
良久,他才吐出一个字来,“脏!”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丝的羞耻。
柳菲菲寻常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偏听了这个字后,浑身的逆鳞仿佛一下子都消失了,这种感觉让她非常的不舒服。
她自认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可今天却屡屡为他破了例,就连那从小就带在身上的东西都送出去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让你上来你就上来!”她突然就冷了脸,双手一个使力,就将他的身体半拉了起来,甩在肩上。
只听背后闷哼一声,柳菲菲下意识的放柔了动作,托住了他。
“抓好。”声音已不似刚刚那般僵硬。
等了许久,一双满目皆是疮伤的手臂慢慢环了上来,交叉在她的胸前,却又刻意的拉开了些距离。
柳菲菲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姿势怪异的垂着的右手,良久,在心里喟叹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拔开腿就往上山的那条小石径路走。
一直走到半山腰,背后的人终于支撑不住了,脑袋垂在了她的脖颈间,微弱的呼吸轻轻拍打在她的耳后。
柳菲菲有些受不住,步子缓了缓,她微微侧了侧头,随即又转了回来,眼神恢复清明,只是上山的步子更为稳健。
在她看不到的角落,少年的嘴角悄悄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