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后,秦翠“嗤”了一声,“说说闲话而已,至于吗?她这么维护林月溶,倒是显得张老师没有师德了。”
张铁花叹了一口气,“孟老师是对的,我身为林月溶的辅导员,确实应该维护她。那会而我也问那孩子了,她说结婚是家里的意思……”
“怎么,她的意思是家里因为钱逼她嫁给老男人?真是又虚荣又没有担当。”秦翠的声音尖酸刻薄,“她就没在学校住吧?大学生,哪个不是处在叛逆期,不愿意听大人唠叨,就想在宿舍跟同学们打成一片。她一直独来独往的,还说自己在家住,这个家,指不定是哪个家呢。”
张铁花站起身,脸有些红。
“好啦,该去开会了。我的学生我最了解,她就是在家住的。”
秦翠没再说什么了,拉着几个要好的开始交头接耳。
“说不准结婚就是因为怀孕了。”
“我看着她不像是请假去燕京结婚了,倒像是去打胎了。所以我才说那事儿是真的。”
“哎呦!现在的小姑娘可是真是了不得。”
“想着奉子成婚,没成想孩子没保住?”
“都小点儿声……”
几人这才察觉跟在后面的张铁花,换了其它的话题。
张铁花大步超过几人离开。
林月溶赶到4号楼107的时候,上课铃还没响,教室里乱糟糟的。
但在她踏进去的那一瞬间就安静了。
对于自己结婚这件事儿,对于她这种活过了两辈子的人来说,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儿。
但一直被这些“懵懂好奇”的同学们盯着,她莫名就有些羞耻了。
林月溶硬着头皮踏进教室,坐到了姚秀占好的座位上。
“顺利吗?张铁花没为难你吧?”
身为林月溶的好朋友,自然知道张铁花处处为难她。
“没有。”林月溶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她的态度好到不正常,像是被什么附身了。”
姚秀欲言又止。
“你知道为什么?”
姚秀只张了张嘴,看起来像是难以启齿。
林月溶用手撑住了下巴,“说吧,为什么大家看我的眼神都那么奇怪。我从踏进学校大门就跟猴子一样被人看,你就别瞒着我了。”
她越想越觉得,被人当猴子看不只是因为她结婚了。
“老男人?”
姚秀点了点头,“嗯……就那种很有钱的……”
除了钱都没有。
林月溶迟疑,“他不算老吧?”
徐开霁虽然比她大六岁,但也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人家的黄金年纪还能有二十多年呢。
说人家是老男人,未免有点儿不礼貌了。
“这不算老吧——”
周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两人身后,语气夸张又油腻。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呢!哎,不对,应该是夫妻眼里出西施。”
林月溶转身,平静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她就不信,在座的有谁见了徐开霁不把他当西施。
徐西子可不是白叫的。
周菊愣住了。
不只是周菊,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愣住了。
林月溶的眼神过于坦荡。
这反倒是显得周菊多嘴多舌搬弄是非一样,直到上课铃响起,她都没再说什么。
晚上,林月溶洗漱完,就见原本在客厅晾头发的“老男人”徐开霁,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占了自己半张床,翻着自己从学校里带回来的书。
“……”
林月溶站在门口。
“容姨说她下午彻底打扫了卫生,家里已经没有虫子了。”
徐开霁没抬头,只问:“没有虫子了,就不需要我陪着睡觉了?”
“……”
那不然呢?
“家里还有我的房间吗?”
林家的房间不少,但都用作琴房、书房、茶室、衣帽间。卧室只有三个,一个是林不芳和芝兰的房间,保留着他们的东西,供着他们的牌位。一个是客房,现在是容姨的房间。剩下一个,就是林月溶的房间。
这么看来,家里还真没有徐开霁的房间了。
“还是——”
徐开霁掀起眼皮看她。
“我这个‘老男人’被你嫌弃了?”
“……”
“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呢?”
“老男人”这个梗,她回来只在厨房跟容姨讲了。
“有什么问题吗?”
林月溶觉得他这话儿欠儿欠儿的,还有点儿耳熟。
周菊说:“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呢!哎,不对,应该是夫妻眼里出西施。”
她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她当时跟容姨讲这个,只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冷静机智,不是想说她跟徐开霁夫妻眼里出西施。
林月溶红了红脸,嘴硬道:“你不是徐西子吗?我这么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那么,请问林西子,我们现在可以睡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