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秀在桌子底下偷偷掐了她一下。
林月溶猛然回神儿。
“林月溶!我叫了你三遍。”
讲台上,周存扶了扶眼镜,面色严肃。
林月溶身后的周菊险些笑出声,借着咳嗽掩住了。
“周老师,对不起,我有点儿不舒服,刚刚走神儿了,能不能麻烦您再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
上辈子作为社畜生存良久,林月溶不急不慌地陈述了“事实”。
真诚才是必杀技,真诚不行再说。
见她这么诚恳,周存的气倒是真的消了些,板着脸又重复了一遍,“包豪斯设计理论的基本观点是什么?”
“包豪斯在设计理论上提出了三个基本观点:第一,艺术与技术的新统一。第二,设计的目的是人而不是产品。第三,设计必须遵循自然与客观的法则来进行。”
这东西是两辈子的必考内容,还好她这几天有好好翻书,这会儿稍微想想就能记起来。
林月溶昨晚沉迷徐开霁,闹到很晚,都还没结束就睡着了。
为了赶时间,头发只随意扎在脑后,睁着一双看起来不太清醒的眼睛,和由于紧张而有些泛白的嘴唇。看起来倒真像是不舒服坚持来上课的。
“坐下吧!”周存的面色好了些,顿了顿,他又道,“要是实在不舒服,趴着听课也行。”
周菊不服气地“嗤”了一声。
这种上课走神儿的不应该预挂科才对嘛?
下课后,姚秀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溶溶,你不大对!”
林月溶快速否认,“我没有!”
“那就是有。快说,你跟二十六之间怎么了?”
二十六,已经成了徐开霁在姚秀口中的代号。
“没怎么!他这段时间很忙,早出晚归。以我睡着了就雷打不动的状态,估计好几天都见不到他了。”
“哦——原来是因为见不到二十六而失落啊。”
“……”
随便吧,只要姚秀不往少儿不宜的方向发散思维,怎么想都行。
姚秀以为自己猜对了,便转移了话题。
身为好朋友,姚秀自然不希望林月溶经历一段失败的婚姻。
溶溶心思单纯,她该提醒的一定会提醒。但若是对方是一个靠谱的丈夫,溶溶也喜欢,她自然乐见其成。
感情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慢慢观察,她不急于一时,更不能引导溶溶急于一时。
下午没课,林月溶吃过午饭,打算沿着西子湖走回家。
出了校门,她远远就又看到了那个穿着暗红色麦尔登薄大衣的女人。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学校门口徘徊。
林月溶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那天多问了一句她是不是豫章来的,完全是上辈子残留的社畜的本能。这两天她已经清醒了,同专业同学的家事,她不该插手,也不能插手。
女人比前两次看起来焦躁了许多,似乎是犹豫着离开,但又有些不甘心。看到林月溶,双眼一亮,快步迎着她走了过来。
林月溶察觉,停下脚步,确认自己还在校园保卫科的视线范围内,才看向她。
“同学,你好。”
女人的口音依旧浓重,动作依旧拘谨。
衣服看起来依旧很干净,看得出来她就算穿在身上,也处处小心,很是珍惜。
她的眼神很淳朴,林月溶稍微放下了戒心。
“你好。”
“同学,你是不是工艺美术专业的?我上次问你的时候,你应得那么快,我想着,应该是吧?”
这个女人的想法让林月溶很意外,她点了点头。
“您有什么事情吗?”
“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专业是不是有个老师叫……”女人的声音有些抖,“叫张铁花,是豫章人。”
“有。张铁花是我们班的辅导员。但是她是不是豫章的,我不太清楚。”
张铁花没有豫章口音,她给所有人的印象都是之江省人,没有人细究这个。
女人从包里拿了一张黑白的一寸照片给林月溶看,眼神灼灼。
“是她吗?”
照片上的人不过二十岁,但能看出是年轻时候的张铁花。
“应该是。”
林月溶没敢说死。
毕竟,她看起来像是要认亲,这种事情,不能直接给最肯定的答复。
女人好像是被打了一闷棍,脸一瞬间就没了血色。
她哆哆嗦嗦将照片收起,张了好几次嘴,才道:“谢谢你,麻烦你不要跟她说,有豫章的人在找她。”
“好!”
见林月溶应声,女人松了一口气。
她深深看了一眼杭城大学,这一眼极为复杂,有不甘,有不舍,有遗憾。
她又道:“同学,麻烦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情。”
“您放心。”
林月溶原本也不想掺和到这种事情里,更何况当事人还是最可能卡她毕业的张铁花。
徐开霁明显得忙了起来,早出晚归,林月溶只偶尔半夜半梦半醒之间,能感受到环抱她的男人。
一个上班一个上学,各忙各的,转眼就要到林家夫妇的五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