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照看了看手表。
“孙宝来收拾东西不过十分钟,你们人多东西也多一些,半小时应该够吧?那咱们就现在开始计时。”
“什么先生太太的。”
郑娣珍又扫了一眼这些黑衣保镖,咽了咽口水。
“贵霞,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妈,这房子人家不租给咱了……”
郑娣珍双眼一瞪,“你为什么不早说?”
“原本是说三天后的……”孙大强一个巴掌扇了过去,“怎么突然就不租了?是不是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孙大强早就忘了,要不是林贵霞,他也不能在林家的老宅住这么久,他也不能因为林贵霞在林家茶山有钱拿闲时间又多,就能天天在家享清福。
林贵霞心里很清楚,他这是不敢惹来收房的人,把气给撒到自己身上了。
她垂着头,反正这一巴掌落下来,就说明这家不是她当家做主,让孙大强跟这些人扯皮吧。
“凭什么?让林月溶那个死——让林月溶那个丫头片子亲自来跟我说。她爹妈见了我都得喊一声婶子,她才几岁,不知道尊老吗?”
郑娣珍挺直了腰杆儿。
“我跟你们说,我这身子骨可不大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让这整个枫林山,一直到霜叶埠,一直到孙家埠,都知道她是个逼死老人的泼妇。”
“就你这十里八乡的风评,说出去也没人信吧?”
刘柳条家就在山脚,没少跟这一家子奇葩打交道。
“没事儿,我到时候好好给你‘宣扬宣扬’。”
“多谢刘姨帮我们家太太说话了,再不走就赶不上茶山上工了,我跟他们,进去,聊聊就好。”
“进去”两个字,孟照咬的很重。
刘柳条脑子活,一想就知道孟照是什么意思。
她没空想孟照怎么会认识她,只招呼着看热闹的人,“大家都散了都散了,该上工上工,要不然迟到了。难不成还要留下来帮忙搬家啊?”
孟照带着一众保镖直接进了院子,关上了林家老宅的大门。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是——”
郑娣珍的话卡在了嘴边。
一个保镖像是拎小鸡崽一样拎起了孙大强,抬眼看她,“要是什么?”
郑娣珍看了看孙宝来脸上的伤,不敢说话了。
孙大强的年纪,要是挨这么一下,可了不得。
那保镖又道:“快点儿收拾吧!我们孟特助的时间观念可是很强的。”
本以为孙宝来就够不要脸了,没想到这一大家子更不要脸,要不是三爷平日里约束他们遵纪守法,他的拳头早就招呼上去了。
太太可是三爷的心尖尖儿,轮得到这种恶心东西编排?
孙大强吓得双脚乱蹬,声音都在抖,“你,你把我放……放开……要……要不我怎么收拾?”
“行!”
保镖又把他往上抬了抬,直接松了手,孙大强“咚”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哎呦!”
孙大强这一下摔得不轻,他第一时间没能爬起来。
孟照出声,“陶力!”
陶力摊了摊手,“是他自己摔的。”
他旁边的钟大抬脚,“轻轻地”踹了踹地上的孙大强,“别碰瓷儿啊!”
孙大强“嗷”了一嗓子,强忍着疼痛,连滚带爬地进了屋。
孟照:“……”
半小时后,孙家大包小包,沿着枫林山往外走。
路上“偶遇”的村民都笑眯眯跟他们打着招呼,“搬家啦!恭喜恭喜!”
一家子冷着脸没说话,在心底把林月溶又骂了好几回。
林月溶昨天被折腾到很晚,今天醒得也晚。
她刚出卧室,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把自己给打懵了。
容姨听到声音赶忙问:“太太,怎么啦?着凉了?”
“没。”林月溶揉了揉鼻子,想到昨天那些亲戚,“肯定是谁不服,蛐蛐儿我呢!”
容姨笑了笑,太太还真是孩子心性。
林月溶也笑了笑,哼着歌就去洗漱了。
今天她得去茶山看看。
吃完早饭,孟照已经带着钟大、陶力在客厅等着了。
“太太,您不是还没考驾照吗?让钟大和陶力跟着您。”
“司机的话,一个就够了。”
徐开霁用人的地方应该挺多的。
孟照道:“三爷吩咐了,您要是去茶山,身边不能离人,还是得多一个人跟着。茶山那边添了不少人,他们两个熟悉情况。”
钟大和陶力疯狂点头。
“哎?徐开霁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茶山?茶山那边添人了?是他安排的?”
林月溶原本还想着茶山上已经全乱了,做好了整个冬天重新整顿重新管理的准备。
“只添了,没减。”
“三爷添的人,您要是不满意,可以随时换掉。”
事实证明,大佬用人的眼光是极其毒辣的。那些她原本想开掉的人,都有非常合适的替补。
杭城的冬季,茶树进入休眠期。
茶农的工作主要是修剪茶树、施肥、清园、防冻,还有病虫害防治。
林家用到茶农都是有经验的,但往常都是各自划分了区域,收茶的时候只需要交茶就可以。也就是各自为政,有点儿分包出去的意思。
林月溶既然接手了茶园,第一步就是科学管理、统一管理,徐开霁安排过来的人刚好可以把这些工作全部承担起来。
茶山的整顿管理工作整合比她想象重的进度可以快很多。
林不芳和芝兰在茶山上盖了一套小房子,跟茶农们的相隔不远。
中午的时候,她凑过去跟茶农们一起吃了饭聊了天,又去房间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茶农们按照新的模式开始上工,林月溶还很认真的跟了两个小时。
茶山上的总管事是林不芳留下来的人,他原本还担心一个小姑娘不撑事儿,一天下来已经对她刮目相看。
林进这边得知一早徐开霁的保镖,就将其它的房产都收回去了。下午就开始招呼家里人搬家。
林进媳妇的眉头皱着,三角眼被挤得更小了,她不满道:“你是当家人,他们不敢来催,说不准就没想着收这一套。毕竟那丫头片子要是还想在杭城,不得巴着你?”
虽然他们在市里有一套房子,但这么一大家子,住两室也太憋屈了。
林进抽了一口旱烟,不知怎么,他总觉得心神不宁。
“让你搬你就搬,别到时候闹得不好看。”
林进媳妇没敢再说什么了。
林月溶很清楚,若不是徐开霁出面压制,林家的茶山不可能被稳住。
她原本想着亲口跟他道谢,没想到十点了徐开霁都没有要回家的意思。想来五七这天,他是特意空出来的。
徐开霁将近凌晨才回到家。
卧室里留了他这一侧的台灯,上面压着一张桂花信纸。
——徐开霁,茶山你费心了,谢谢!
这行字的下面,画着两个圆脸的卡通小人。
一个表情严肃,眉眼一看就是他。
一个表情谄媚,是——他的溶溶。
徐开霁暴戾的情绪被抚平了一大半。
幸好,那些人没有动他的溶溶。